随着政策的颁发,江南一众原本被旧党裹挟、暗许临期毁约的粮商,彻底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绝境。
此前,他们仗着身后有太上皇旧党撑腰,有恃无恐。
在他们眼中,朝堂党争拉锯多年,旧党根基深厚、人脉盘缠,只需听话配合毁粮局,事后便可得勋贵庇护、独享江南通商便利。
可谁也未曾料到,林如海棋高一着,提前布防封局,更引来了最不能招惹的锦衣府入局督办。
锦衣府铁证如山,连他们私下密会、暗传口令的痕迹都尽数掌握在手。
一时间,江南各大粮商府邸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一间富丽堂皇的江南粮行主院之内,几名粮商巨头围坐一堂,面色惨白,手足冰凉。
“完了,彻底完了。”
一名肥硕富商瘫坐椅上,声音发颤。
“本以为是跟着勋贵站队得利,谁知竟是踩着死罪边缘玩火!”
另一人眉头紧锁,满脸后怕:“此前大人传信,让我们统一闭仓悔约,笃定朝廷查无实据、无可奈何。
可如今呢?锦衣府亲自督办,但凡阻滞军粮,便是贻误军机重罪!”
“封禁商路、吊销商事资格都是轻的,真要被定性私通朋党、祸乱军国,抄家灭产都不在话下!”
众人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利弊瞬间通透。
依附旧党,顶多是得些人情便利;可忤逆朝廷、对抗圣旨、招惹锦衣府,却是倾覆家业、祸及子孙的灭顶之灾。
勋贵的私下庇护,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人情;朝廷的国法铁规、锦衣府的雷霆手段,才是实打实的生死利剑。
更何况,新规利好摆在眼前:足额履约,不仅秋冬税粮全额抵扣,还能录入忠商名册,抢占盐运、漕运的顶级通商特权。
一边是虚无的党争人情、灭门风险;
一边是安稳的百年基业、世代红利。
孰轻孰重,商贾逐利,最是通透。
“不能再听他们摆布了!”
为首的江南最大粮商咬牙拍案,断然决断。
“立刻清点仓粮,按照户部契约足额备粮,三日内尽数装车启运!即刻派人前往户部报备,表明我等忠君报国之心!”
“没错!立刻履约!谁也不许再提毁约之事!”
“得罪勋贵只是失了人脉,得罪朝廷、丢了家业,才是万劫不复!”
瞬息之间,所有江南粮商尽数反水。
无人再敢遵从旧党的私下密令,纷纷连夜清点存粮、修缮运力,争先恐后对接户部官吏,唯恐落了后手、失了忠商名额,生怕被贴上失信奸商的标签。
原本旧党精心布置的“集体毁约、断死军粮”的绝杀棋局,顷刻土崩瓦解、不攻自破。
消息传回京城,传到礼部尚书一众旧党耳中时,一众老臣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府中书房,茶香冷透,气氛阴戾压抑。
礼部尚书捏着手中传信,信纸被攥得褶皱碎裂,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闷气堵在胸口,险些郁结吐血。
“一群趋炎附势、贪利畏死的商贾鼠辈!”
他低声怒骂,声音嘶哑,满是滔天不甘与气急败坏。
他们耗费数日人脉、暗中布局、许尽好处,好不容易说动江南粮商尽数入局,本以为能坐等林如海身败名裂、跌落朝堂。
到头来,竟被一纸新规、一场锦衣稽查,彻底破局!
旁边一名亲信老臣面色灰败,颓然长叹:“大人,大势去了。
如今南北粮商尽数履约,江北粮源充足稳妥,江南尽数倒戈补粮,西征军粮不仅无缺,反倒超额富余……我们这一盘棋,彻底输得干干净净。”
不仅输了。
还是满盘皆输、自取其辱。
此番算计落空,他们非但没能扳倒林如海,反倒暴露了结党营私、暗祸军国的阴私手段,惹得帝王震怒、圣心尽失。
朝堂之上威信大跌、羽翼大损。
礼部尚书双目沉沉,眼底满是无力的阴翳。
他万万想不通,林如海不过一介文臣,何时变得如此杀伐果断、预判先机?
不仅提前看破粮商变局,还能借力锦衣府,雷霆封死所有后路!
无人知晓,这步步绝杀、步步占先的绝世棋局,从来不是林如海的手段。
皆是林府深院之中,那位小小少女,一眼看透人心、一语破尽乱世阴私的玲珑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