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缓步踏入长公主殿,步履轻缓沉静,一身素色衣裙衬得眉目清绝,周身敛尽了所有外露锋芒。
她垂着眸,双手捧着御赐玉牌,指尖微凉,恭敬上前,稳稳将玉牌递还给内侍,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
长公主赵灵汐端坐软榻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玉串,目光淡淡落在林黛玉身上,语气平缓,却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林小姐真是贵人事多,回府一趟,倒是热闹得很。”
话音落下的瞬间,黛玉心头微微一凛,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
不过是回林府处置了几个蛀虫掌柜,肃清府中内务,行事已然极为隐秘,竟还是传到了长公主耳中。
她瞬间恍然,深宫之内,皇族耳目遍布朝野内外,京中大小动静,从来没有真正的隐秘之事。
贾府动向、林府内情、各家宅斗纠葛,但凡有半分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皇室的探查。
心底思绪飞速流转,林黛玉面上依旧神色恬淡,不见丝毫慌乱。
暗自警醒,往后行事必要步步谨慎,藏锋敛锐,万事留三分余地,绝不能留下半分把柄,落入旁人算计之中,更不能授人以柄,连累自身与林府。
片刻沉静后,她微微屈膝颔首,语气温和谦逊,不卑不亢:
“长公主说笑了。不过是府中些许琐碎家事,下人办事疏漏,略作规整罢了,算不得什么热闹,倒是扰了旁人耳目,是臣女疏忽。”
赵灵汐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少女眉眼玲珑,心思沉稳,这般定力,全然不似寻常世家弱女。
她淡淡勾了勾唇角,没再追问,只缓缓开口:
“家事虽小,却最能磨人心性。林小姐聪慧通透,想来分寸,自是懂得拿捏。”
林黛玉垂眸应下:“公主教诲,臣女谨记于心。”
殿中气氛浅淡凝滞,一语双关的提点暗藏其中,彼此心照不宣。
“既然回来了,就跟我一起去课堂吧!”
“是。”
林黛玉神色沉静,恭谨立在赵灵汐身侧,稳稳落后一步,举止进退有度。
二人正沿宫廊缓步前行,一道清朗少年声忽然传来。
“皇姐,你这是要去往学堂吗?正好我也许久未曾听卢先生讲学,便与你同路一道去吧。”
林黛玉闻声抬眸,抬眼望向走来的人。
少年一身明黄锦衫,绣暗纹云章,身姿挺拔,眉眼自带储君威仪,气度矜贵不凡。
她心头骤然一紧,即刻便认清来人身份——当朝太子赵承乾,正是长公主赵灵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赵灵汐回过身,望着自家弟弟:“原来是太子。怎么?嫌弃太傅给你的课业不多,还想去卢先生那里再讨些课业?”
赵灵汐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带着几分戏谑。
太子赵承乾闻微微一揖,眉目温润从容:“长姐说笑了。东宫课业虽繁,却少了几分学堂里同窗论学的意趣。
卢先生学识渊博,授课深入浅出,听上一听,也算调剂身心。”
说罢,他目光淡淡掠过身侧垂眸静立的林黛玉,视线在她素雅衣袍与沉静眉眼间稍作停留。
林黛玉始终垂着眼,脊背挺直,礼数周全,不曾随意窥探皇族威仪,沉静自持。
赵灵汐顺着弟弟的目光看向林黛玉,神色温和:“这便是父皇亲点,入宫廷学伴读的林姑娘,林黛玉。”
赵承乾缓步走近,目光淡淡落向一旁静默侍立的林黛玉,神色平淡,不逾分寸。
林黛玉敛衽躬身,行得规规矩矩的宫礼,语气恭顺却不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