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尘。”“摇光”突然叫出我的名字,待我将目光转向他后,他却又低下头,用右手的食指顶着鼻梁上的眼镜架子问我,“有家不能回,所爱隔山海,是种什么感觉?心会不会痛?会不会常常夜不能寐?甚至于,哪怕只是在梦里,都不敢相见?”
说着,他的眼睛抬了起来,那镜片刹那间的反光,仿佛一下子刺进了我的内心,竟让我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什么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我沉声问他。可他回应我的,却只是嘴角勾起的一抹轻笑,说不出的莫测高深。
而就在这时,原本半躺在沙发里的“白虎”,忽然“哼哧”着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再将那未曾封口的信封往茶几上一倒,一叠照片,就被抖落了出来。
再而后,他又用手指,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捏起来,将那上面的人物,冲着我轻轻摇晃。
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我的视力自然很好。是以,即便隔着这一小段距离,我依旧能清楚地看到,那一张张明显是偷偷拍摄的照片,拍的是谁。
瞬间,我的双眼,便瞪到了最大。因为,那一叠照片里,拍的,几乎都是我的父母,而背景,居然就是我出生长大,再熟悉不过的山村。他们略显佝偻的身影;与不知道谁说话时,那苍老的脸上,谦卑而讨好的笑;还有,他们的头发里,大片大片的斑白……
视线,就在这一张张被“白虎”拿起又放下的照片中变得模糊,再然后,温热的液体,便不受控制地淌过脸颊。而当我想要冲过去,将那些照片悉数夺过来时,“白虎”脸上笑容,忽然变得邪恶起来。
他先是将最后一张照片拿在手里,一边看,一边还发出“啧啧啧”地声音。而后,瞟了眼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我,他脸上的狞笑加剧,朝我举起那张照片的同时,又转动着手腕开始画圈,摆明了不想让我轻易看清楚。那神色、那姿态,就好像是拿着食物逗弄笼子里的猴子,又仿佛是在戏弄台上可怜的小丑。
窗户边的“摇光”发出了两声轻咳,“白虎”这才撇撇嘴,停下了晃动的手。而我,也终于看清了这最后一张照片上,拍的是谁。
是她!是肖凝!是我不敢去想,偏偏又无法不想的人。她的温柔、她的倔强、她的哭、她的笑……即便是在梦里,我都不敢走上前去拥抱,说一句我好想她!
照片中的她,穿着警服,应该是刚出门,准备去上班。因为,背后,就是她住的小区。显然,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从正面偷拍,是以,我才能从通过这张照片,看到她那明显消瘦的脸……
心脏,在这一瞬间,狠狠地抽搐了起来,无法喻的疼痛,似锥刺、又如刀割。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颤抖起来,整个身体,也跟着抑制不住地轻颤。
先前还奇怪,“摇光”那一副笃定我不会拒绝的样子,底气何来?现在,我总算知道了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正如同先前他自己说的那样,对于他们这些组织高层而,我这个普通的业务员,并无秘密可。所有与我有关的信息,只要他想知道,自然会有人整理好后,送到他的案头。
虽然,江湖道上,都有条所谓“祸不及家人”的规矩。可事实上,这条规矩,从讲出来那天起,就几乎没被人遵守过。而对于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而,家人、爱人,既是坚硬的铠甲,又是致命的软肋。
上了膛的格洛克2000,就搁在手边,一抬手腕就能抓到。打开保险,也不过是动动拇指的事情。
可是,就算我现在拿起枪,将他们两个都杀掉,又能如何呢?他既然敢在这台风天里找上门来,哪怕只有“白虎”一个人跟着,哪怕他们身上真的没带任何武器,哪怕这把上了膛的手枪,枪口一直都遥遥地对着他,他也丝毫不会担心,我会因为盛怒而失控出手。
诚然,我现在是可以杀掉这两个人。可我的父母呢?肖凝呢?就算我马上联系陆云巍,就算陆云巍马上就派人营救,可谁又能保证,这救援就一定能及时赶到?
我固然能看淡自己的生死,可对于自己的亲人呢?爱人呢?对于那些自己深深在乎的人呢?谁又能做倒生死看淡,无动于衷?更何况,他们,还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被牵连进这危及生命的阴谋中。
所以,我不能赌,更不敢赌。
所以,眼下我能选择的,似乎只有妥协这一条路可走。
“你想怎么样?”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住一枪打死他的念头,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究竟想怎么样?”
“别紧张,放轻松。刚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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