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车厢板上,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议论,声音低低的,就像春
蚕啃食桑叶时的窃窃私语一般。
“墨尘,想什么呢?”林默突然靠过来问我。“你的腰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差不多了,什么都没想,在发呆。
他轻轻地笑了声,掏出根烟递给我,然后,我们不再说话,都静
静地靠着车厢的侧板,对着那在黑暗中翻腾、缭绕的烟雾出神。
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有人在小声地唱歌,是那首我们熟悉的《绿
色军衣》。
“也许是过分的爱你,我才穿上这身军衣,告别家乡的温暖,走
进远方的风雨,把所有的苦和累,都让我一人担起,不让马蹄硝烟,
惊扰你甜甜地,甜甜地小夜曲。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爱你,我才
更爱这绿色的军衣,我是那样,深深地爱着你,爱你,我才更爱,这
绿色的军衣……”
那歌声先是一丝,然后又响起一丝,越聚越多,最后,所有人都
跟着唱了起来。我也跟着小声地唱着,唱着……把所有的苦和累,都
让我一人担起,不让马蹄硝烟,惊扰你甜甜地,甜甜地小夜曲……
慢慢地,这低沉的歌声止息,战友们在车厢不规律地摇晃中渐渐
睡去,不多时,竟已有人发出低低的鼾声和梦呓。这些声音与发动机
睡去,不多时,竟已有人发出低低的鼾声和梦呓。这些声音与发动机
的轰鸣揉杂在了一起,混成了一首别样的小夜曲,独属于军人的小夜
曲。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从伪装网和蓬布的缝隙往外望去,长长的
车队还在不知疲倦地往前行进。不时有车辆呼啸着与我们交错而过,
有的还打着喇叭向这条军绿色的长龙致敬。
这应该是在省道上,不过,这又是去哪儿呢?我们疑惑地用眼神
互相询问,可得到的却是同样的茫然。看来,秦大队这关子卖的还真
不是一般的严实。
快中午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某集团军陆航团的机场。
一溜排开的十几架直—9运输直升机已等待我们多时。
等我们列队站好时,秦大队已经与陆航团的团长在那儿聊了半天
了。稍事歇息后,我们又被撵进了直—9的肚子里,然后被这铁蜻蜓
“呼哧呼哧”地拉到了半空中。
这又是唱那出?连陆航都用上了,绝对不会是拉动。除了留下一
个中队战备值班,剩下的人马都拉出来了?演习?不可能,今年倒是
有个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不过那要5月份才开始。反恐处突?也不可
能,掌控全局的领导们现在的表情轻松的很,要真有任务,他们比我
们还要紧张。那是什么?带着这满肚子的疑惑,我们被直—9拉进了
横断山脉的腹地。从舷窗往下望去,看不到尽头的茫茫林海让我们瞬
间明白,我们又要在这林子里折腾了。
直—9在一个基地降落下来,钻出机舱,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
这基地是刚刚启用的。是刚刚启用,而不是刚刚建造。从那些建筑物
的成色上可以看出,这个基地修建的历史已经不短了。有很多的建筑
还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风格。
在冷战时期,也就是那个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的年代。中
国数十万工程兵部队在那些荒山野岭间一住就是几年,甚至几十年。
就算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也未曾停止。那外面的疯狂,永远也传染不
到这与世隔绝的荒山野岭。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献给了那一个个的
国防工程,那一个个永备的工事和基地。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战争
爆发,中国需要这些东西来保卫自己。后来,世界局势变了,国家强
大了,短时间内不再有战争的威胁,那么,这些已经建造完成或者还
正在建造的国防工程暂时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为了减少开支,他们
只好含着热泪将一砖一瓦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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