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许蔚蓝走出手术室,看向将姣姣爸爸一只耳朵咬下来的姣姣妈妈。
“姣姣脑出血……”
姣姣妈妈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姣姣妈妈,你如果愿意,可以器官捐赠。”许蔚蓝安慰着姣姣妈妈,“姣姣的器官能帮助许多人。她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姣姣妈妈伸手握住许蔚蓝的手。
“许主任,真的没有办法吗?姣姣她……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许蔚蓝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到最后,可能人财两空。”
姣姣妈妈一下瘫软的地上,满嘴鲜血的失声痛哭。
“我……我捐。”
许蔚蓝蹲在姣姣妈妈的面前。
“那你和姣姣见最后一面。”
姣姣妈妈伸手抹了一把脸,试图用最漂亮的样子与女儿见最后一面。
常缨适时的递上一张干净的手帕。
姣姣妈妈接过手帕,一边擦拭着唇角的鲜血,一边同许蔚蓝走。
“许主任,我能进去吗?”
常缨想,或许,这个时候的姣姣已经说不出来话。
她能听见姣姣的心声,她可以将姣姣的心声,转达给姣姣妈妈。
“跟上。”
许蔚蓝给姣姣做了检查,就知道她脑干出血了。
脑干出血,一般情况下能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侥幸抢救回来,也有可能是植物人。
姣姣妈妈看着陷入昏迷的姣姣,用力握住姣姣的手。
“姣姣,妈妈来了。”
“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姣姣,妈妈对不起你。”
姣姣的眼珠在动,双眸却睁不开。
妈妈,我很幸运成为你的女儿。
妈妈,别哭,我爱你。
妈妈,我还想要成为你的女儿。
姣姣的心声,像是针一样,扎在常缨的心上。
那一瞬间,她痛到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眼泪肆意的流着。
“许主任,姣姣她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蔚蓝轻轻点头。
“能。”
姣姣妈妈轻轻抱住病床上的姣姣,像是第一次抱住她一样,轻轻地,生怕伤着她。
“姣姣,妈妈爱你。”
姣姣的手指,微微颤动。
常缨下意识握住姣姣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放到姣姣妈妈的手中。
母女二人双手交握的那一瞬间,监视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姣姣!”
“姣姣!”
姣姣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在场每个人都眼含热泪。
许蔚蓝让常缨带姣姣妈妈离开,由医生带着姣姣妈妈签上器官捐赠协议。
姣姣妈妈机械的一笔一笔写着自已的名字。
是她将姣姣带到这个世界上。
也是她亲手将她的女儿送走。
在刚刚经历丧女之痛的姣姣妈妈面前,常缨的安慰,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姣姣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姣姣妈妈红肿着双眸,木然的收拾着姣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