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财主的为人却与他的财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为人极其吝啬,简直一毛不拔,而且为富不仁,对待手下的佃户手段狠辣,极尽剥削压榨之能事。
在他的观念里,出门一趟要是没捡到钱,那就等同于亏钱了。
他豢养了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打手,这些人平日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替他催收地租。
在那个年代,种地交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架不住这位周财主心黑啊,是出了名的大斗进小斗出。
他有个远近闻名的
“七出十三进”
的手段,专门用来盘剥穷苦百姓。
所谓
“七出十三进”,就是他往外借粮食的时候,十斤只给七斤,可到了收租的时候,原本借出去的十斤却要收十三斤,这还仅仅只是本金,更别提那高得足以逼死人的利息了。
在这个村子里,住着一位佃户,名叫吴老噶。
他这一生,大半辈子都在土地里刨食,膝下仅有一个独子,好不容易,儿子娶了邻村的姑娘,婚后不久,便给他添了一对双胞胎孙子。
这本该是阖家欢庆、尽享天伦之乐的大喜事,可在那个吃人的世道里,却成了沉甸甸的负担。
新生命的降临,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无尽的忧愁。
家里陡然多了两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吃饭的压力一下子剧增,可劳动力却依旧是原来的那般。
更糟糕的是,儿媳因为生孩子,身体大伤元气,连重活都干不了,这无疑使得本就艰难的老吴家雪上加霜。
吴老噶一家租种着周财主家的地,每年收成的将近九成,都要当作租金交出去。
如今又添了两个孙子,眼下孩子还小,尚可勉强应付,可一旦孩子长大些,依旧租种土地的话,那全家人恐怕都得饿死在这无情的世道里。
吴老噶整日愁眉不展,茶不思饭不想,无数个夜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恐惧和绝望。
终于,在无数次的煎熬与思索后,吴老噶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叫上儿子和老伴,一家三口起早贪黑,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在山根处开垦出了二亩荒地。
虽说地不肥沃收成也一般,但好在不用交租子,看着地里的庄稼苗,周老噶幻想着之后的幸福生活。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长久。
一日,周财主的儿子周安带着几个家丁外出散心。
行至途中,远远瞧见山前炊烟袅袅升起,他不禁心生疑惑,忙问家丁缘由。
家丁如实相告,说那是吴老噶开垦的荒地。
周安一听,顿时怒目圆睁,心想这村子里竟有人不是自家佃户,不给自家交租子。若是人人都学吴老噶这般,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于是,他当即命令家丁上前强行收取地租。
吴老噶自然不肯答应,赶忙拿出县里开具的地契,试图证明自己的土地合法性。
周安见状,愈发恼羞成怒,指使家丁将吴老噶家的吃饭锅给砸了,还恶狠狠地威胁道,若是再不交租,就把他家房子给点了。
周安回到家后,一直闷闷不乐。
周老财瞧见儿子这副模样,便询问发生了何事。
周安将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周老财听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夸赞儿子是个守家业的能手。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出儿子的做法太过莽撞。在他看来,想要收回吴家的地,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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