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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疼痛青春(二)

“我不反对你进校篮球队,但是,前提必须保住前十。”班主任说。

少年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年级前十,他觉得很累,想找人说,可是老师太过威严,同学也有自己的青春烦恼,父母……算了,他们知道了只会责怪自己,怀疑是不是不听老师的话,打电话出去,除了一通说教,估计也不会得到安慰的。

然而,班主任毕竟是班主任,观人入微,她叹息了一声,无奈道:“齐林,我们学校太穷也太落后,你知道吗?历届毕业生中,考上市一中最多的一次,是五个人。”

齐林:……

少年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很着急,我怕你错过会后悔。”

班主任的目光是如此的殷切,一时间,叛逆的少年突然于心不忍,收敛了所有的对抗属性,顺从起来。

“我知道了,老师……”

自那之后,除了训练篮球,齐林在校的时候几乎都在学习,试卷做了一张又一张,单词写了一遍又一遍。他只是个普通人!什么是普通人?单词一看就记住?历史听听就不需要背知识点?数学题老师讲一遍就明白?初中还没毕业,就指望了解语文课上那些经历人生大起大落、悲欢离合的思想感情?

有时候去办公室交作业,很多老师都在伤感,为什么讲过了,学生还是不会?

因为,他们之中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普通人啊!看似声情并茂的历史知识,他们需要时间去记忆和背诵;一条简单的数学理论,它有多少种变化需要去理解感悟;一篇语文课文,更要付出情感和时间去了解作者背后的故事和历史背景……这些不需要时间吗?难道只有一学就会的学生才是好学生吗?还是说,这个世道,只容得下一学就会的人?资质普通,就必须被贬低?就一定会承受生命之痛,无法翻身吗?

年少的齐林不明白,他给同桌讲数学题,简单的全等三角形证明,他都讲了七八遍了,同桌还是一脸懵逼。

“哎呦喂……你怎么那么笨哪……”

就跟他表哥玩游戏似的,他都告诉他娜可露露怎么玩儿了,结果还是把把负战绩,连个经济都刷不明白。

不过话说出来,他就有些后悔了,他自己就觉得老师们的那一套让他压力倍增了,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同桌呢?他其实应该也挺想学会的吧,不然都放学了,他有病啊,让自己给他讲了那么多遍!

齐林深呼吸,耐着性子,继续给同桌辅导作业,有这样的同桌也挺好的,就当做磨性子了。

在学校就是这么压力山大,压力大到甚至有学生扛不住,直接不愿意读书呆在家里,巧合的是,那个学生和齐林是一班的,也是隔壁邻居。

出现了辍学学生,班主任必须要去家访的,齐林自然而然就成了带路的人。

“他周末在家吗?”班主任问。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周末的时候,他要做作业,还要排位和巅峰赛,哪有时间关注隔壁邻居干嘛去了,倒是听说他结交了几个江湖朋友,时常去飙车吃烧烤什么的,那更是志不同道不合,玩儿不到一起。

到了目的地,陈旧的木门没有锁,锁应该是坏了,一推就开。

还在门口,齐林便听到了熟悉的游戏声音。

这家伙不去上学,敢情是懒在家里打游戏啊!

循着声音进门,人不在客厅,而是在旁边的卧房,那一头黄毛的少年躺在脏乱的床上,房间里衣服鞋子乱七八糟,充斥着浓烈的烟味,他那黑色纹身的手正在游戏界面上操作着,看见有人来了,只是一愣,然后继续玩儿。

“许晓义,老师来了,你都不起来吗?”班主任显然不理解,甚至觉得不被尊重。

齐林赶紧低声道:“老师,他那游戏中途停不下来,你先在外面等等吧!”

虽然让一个老师去等一个学生,似乎有些不知礼数,不过排位过程中被强行断了游戏,对于许晓义这样的网瘾少年来说,只会点燃他的反感,甚至是怒火,那还不如心平气和的等。

班主任选择出去,自己找了草凳子坐下等,她向齐林虚心请教,“这是什么游戏?为什么中途不能停下来?”

齐林笑道:“王者荣耀啊,老师你没听过吗?”

班主任点头,“听过,但我不知道是干嘛的,我以为和消消乐斗地主一样,而且我从来不玩儿游戏的。”

嚯!居然真有这样的小白花啊!

班主任转移了话题,“你见过晓义的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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