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占个座位,”周秀秀好不容易把人拖进去,在一楼的大堂里找了个正中间的位置。
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提着茶壶的服务员来招呼了。
“两位,”服务员茶壶提在身侧,壶嘴背在身后,“贵客楼上看得清,上去嘛?”
周秀秀昨天看到跟戏班子争吵的正是这个中年男人,客气是客气,怎么开口就要人换位置呢?
“叔叔,我们不想上楼。”周秀秀是故意刁难的,她就要试试这位‘大哥’的道行,为一会儿谈判摸摸底。
“这里坐不得啊?”周厚安就是纯粹不满了,自己骑车绕了半个城,五月天热出一身汗,还没喝上一口茶就赶人?
累是真的,周秀秀这会儿双腿跟煮过的面条似的,不过爬一层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里……咋个都坐得!”这中年人明明是要让两人上楼,可眼珠一转就变了口风,“坐嘛,先喝点凉白开,再来盖碗儿茶!”
周秀秀就看不明白了,难道他真的只是想让他们能看清楚台子上唱戏?
周厚仁有经验,当即点了两碗茶一叠花生米、一笼包子和瓜子。
等中年服务员一走,周秀秀就问,“哥,你经常听戏啊?跟服务员这么会说。”
“啥服务员,莫乱喊。要喊茶博士,喊堂倌,喊服务员人家不给你加水。”周厚安指了指那个去泡茶的男人,道,“这个堂倌有点东西,只怕这个座位本来是留给别人的。”
“别人订的位啊?那我们要不要让一下?”周秀秀对茶馆的规矩并不清楚,“待会儿闹僵了不好谈。”
“换是要换,我们先喝了水再换。”周厚安没动,一直盯着台上的戏,“这一折完了,中午的戏就没有了,到时候正好换到楼上跟他谈。像这种老江湖,要是客人马上就到肯定会想办法让我们上楼的,现在不急就是还有时间。”
周秀秀也想着那就先歇一会儿。
谁知道这中年茶博士刚端了凉白开来让两人先解渴,那边订座的人就来了。
来就来吧,还是周秀秀认识的,昨天刚见过。
没错,就是夏媛跟另一个小姑娘。
化着妆,穿着迷你裙,一看就不像是会上茶馆听戏的人。
“我们的桌子呢,不是说了要正中间的吗?你把我们往哪里带呢?”
那边刚一说,这边的中年茶博士就过去了。
“二位,楼上宽敞看得清,正中那座正给你们留着。”茶博士笑着微微弯腰,在这楼里倒是很有些古色古香的韵味。
周秀秀看到夏媛之后就移开了视线,她可不想在这时候遇到这姑娘。
可是她不招惹人,人要招她。
“啥楼上哦?我们不是说了要一楼正中间这桌嘛?”这是跟夏媛一起来的女孩,说的是本地话,“我叔叔就喜欢坐这张桌子,贾大爷你不是晓得啊?”
“这……”被叫作贾大爷的正是中年茶博士,“今天客满,不好意思了。”
“什么客满,他们明明就是才来,桌上的茶都还没动……周秀秀?”夏媛本来想秀一把自己的聪明,结果顺着桌上的杯子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正是昨天谢韫涛带出来吃饭的周秀秀。
不,不仅是带出来吃饭,谢韫涛这一趟根本就是为了她来的川省。
这个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盘不正条不顺,连面都没见过就让谢家人惦记上了的人,根本就是个土气到极点的乡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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