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楚冰手里的水晶酒杯从颤抖的手指滑落,摔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
杯子没有碎。
只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闷响。
在这片满是说笑声、香槟气泡声和交响乐的宴会厅里……
这点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角落里这张桌子上的另外两个人。
楚建国和他的妻子,李慧。
李慧的心,也跟着那声闷响,狠狠沉了下去。
她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
一种输得彻彻底底,却又无法接受的不甘心!
“不行……”
李慧死死咬着后槽牙,看着不远处被众人围住的苏战夫妇,眼中烧着怒火。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丈夫低吼道。
“我们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任人嘲笑!”
楚建国靠在椅子上,连头都懒得抬。
他端起酒杯,将昂贵的红酒一口喝完。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冲不掉心里的难堪。
“那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嘶哑又无力。
“上去跟他们拼命吗?还是也学那些人,腆着脸上去拍马屁?”
“你没看到吗?苏战,那个男人,他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我们一眼!”
“在他眼里,我们楚家,怕是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这番话,让李慧的心里一阵刺痛。
她当然看到了。
她怎么会看不到!
从他们一家踏入这个宴会厅开始……
那些曾经对他们点头哈腰的生意伙伴,看他们的眼神,都只剩下疏远和怜悯。
那种眼神,比直接骂人还伤人。
“我不管!”
李慧的呼吸变得急促,嫉妒与不甘让她有些上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苏战身旁的一位女士。
那位女士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没有戴任何奢华的珠宝,只是在发髻上别了一支玉簪。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她就是苏柚的母亲,苏战的妻子,一位在艺术界小有名气的画家——唐婉。
李慧的眼中精光一闪。
对!
苏战是商业大亨,地位太高。
但他的妻子,不过是个搞艺术的。
艺术家嘛,总归是清高的,说不定没那么多阶级观念。
女人之间,总是比较好说话的。
只要能和苏夫人搭上话,哪怕只是几句,也能挽回一点面子!
好让别人知道,他们楚家还没被彻底踩进泥里!
好让别人知道,他们楚家还没被彻底踩进泥里!
这个念头一生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李慧吸了口气,整理好自己昂贵的礼服,努力挤出一个最得体的笑容。
她端起一杯香槟,站起身。
“你……你要干什么去?”
楚建国察觉到妻子的动作,一把拉住了她。
“放开!”
李慧甩开丈夫的手,眼神很倔强。
“坐在这里等死吗?我去和苏夫人聊聊!”
“女儿的前程已经毁了,我们楚家的生意不能再毁了!我必须去试试!”
说完,她不再理会丈夫,端着酒杯,朝着她眼中的救命稻草走去。
从角落到宴会厅的中心,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
但对李慧而,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玩味,有嘲讽,更有幸灾乐祸。
李慧的后背被冷汗浸湿,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
但她不能停下。
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艰难的挪过去。
终于,她走到了唐婉的面前。
唐婉正与另一位贵妇人轻声交谈。
她们在聊最近帝都的一场画展。
李慧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苏……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