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你睡了吗?”
手机里传来苏柚的声音。
带了浓浓的鼻音,软糯又带着试探。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林枫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的。
穿着白t恤和运动短裤,靠在床头。
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断断续续。
床头柜上放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凉白开。
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整个房间安静得很,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手机是在他刚躺下的那一刻响的。
来电显示是他给苏柚备注的名字——
“一颗小柚子”。
旁边还有个柚子emoji。
“还没睡。”林枫按下免提。
把手机放在枕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是信号问题,是苏柚在犹豫。
林枫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浅浅的,有些不匀。
在鼓气,又在压着什么情绪。
“我……”
苏柚开了个头,又停住了。
安静了五秒。
重新开口,声音更轻了。
“你今天下午……”
“那个女同学约你玩游戏,你拒绝了。”
“嗯,拒了。”
“你拒绝她……是真的因为我吗?”
声音在“我”这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
“还是……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敷衍她?”
林枫的手指停了。
他原本在翻手机壳,听到这话动作定住了。
不是因为问题本身。
而是因为苏柚问这个问题的方式。
她在试探。
极度小心的试探。
措辞经过反复斟酌,语气压到了最低。
不想显得咄咄逼人,也不想暴露过多情绪。
可那份不安还是从字缝里渗了出来。
林枫想起了下午的事。
第二节课课间,他去走廊上接了杯水。
回来的路上。
隔壁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叫住了他。
“林枫,我们班好多人想和你玩游戏。”
“能不能加个好友?”
那女生笑嘻嘻的,手里还拿着手机。
微信二维码界面已经打开了。
林枫连看都没看。
林枫连看都没看。
直接说了句“不加”就走了。
前后不到五秒。
他回到教室时,苏柚正低头看课本。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眼睛盯着书页,笔在纸上匀速地划着。
一切如常。
但现在——
晚上十一点的电话证明了。
那份“如常”全是伪装。
她看到了,她全看到了。
那个女生的笑脸、递过来的手机。
叫他名字时上扬的尾音。
每一个细节都被苏柚的眼睛捕捉到。
存进了记忆的角落。
在那之后的整个下午。
她一直在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上课的时候在想,去甜品店的路上在想。
吃圣代的时候也在想。
喝奶茶那一刻因为间接接吻的刺激。
暂时忘记了。
可一回到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所有被压下去的不安全部反弹。
翻来覆去地折磨她。
一直折磨到现在。
折磨到她终于忍不住拿起了手机。
林枫坐在了床上,背靠着墙壁。
房间里只有台灯的光,昏黄地照着半面墙。
“苏柚。”
“嗯?”
“你听好。”
林枫的声音变了。
不是平时和她开玩笑时的轻松。
也不是教她打游戏时的随意。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一笔一划地往空气里钉。
“我拒绝她,是因为你。”
“不是敷衍,不是找借口,不是随便应付。”
“是因为——”
“我的游戏里只有你,我的时间里只有你。”
“我的手机好友列表里、开黑名单上、双排搭档栏里——”
“从今往后,只会有苏柚三个字。”
“不会有别的女生。”
“一个都不会有。”
“一秒钟都不会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到林枫以为信号断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时间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