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清楚——”
“你以前经常胃疼。”苏柚低着头,嗓音很小。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你有一次胃疼趴在桌上。”
“我帮你去医务室拿了胃药。”
“你忘了?”
林枫想了想。
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那次他在课间趴在桌上,疼得直冒冷汗。
然后有个人在他桌上放了两片胃药和一杯温水。
他当时以为是同桌随手帮的忙。
压根没想过是谁。
“所以你的饭……一直都是低油低盐的?”
“嗯。”
苏柚把一块鸡翅夹到他碗里。
“可乐鸡翅用的是零度可乐,减糖版。”
“西兰花是水焯的,没过油。”
“米饭是糙米饭,比白米饭的升糖指数低。”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顺,就跟背化学方程式似的。
但林枫听得心脏发紧。
这哪是做饭。
这是在做营养配餐。
而且是根据他的身体状况,定制的营养配餐。
他低头吃饭。
没再说话。
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很认真。
一粒米都没剩。
苏柚看着他把饭盒吃得干干净净。
唇角弯了一下。
很浅,一闪而过。
但被“神级洞察”捕捉到了。
心理活动:他全部吃完了……好开心……明天做什么呢?
他爱吃肉……做糖醋排骨吧,不对,糖太多了,做清蒸的……
林枫听着这段内心独白。
心里又暖又酸。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里照例一片混乱。
书包拉链声、椅子拖拽声、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走了走了,今天放得早!”
“等等我,我书包还没收!”
三分钟之内,教室里就空了大半。
林枫收好课本,把书包甩到肩膀上。
转头看向苏柚。
苏柚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
课本叠得整整齐齐,笔插进笔袋,笔袋塞进书包。
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但她收拾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三倍。
但她收拾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三倍。
林枫太了解这个套路了。
她在等他。
等他一起走。
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林枫没废话。
走到她桌前,一手拎起她的书包。
“走吧。”
苏柚抬起头。
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亮。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在教学楼的出口处,林枫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
等苏柚跟上来之后,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打篮球。
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响。
西边的天空被晚霞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夹着草地上新浇过水的潮湿气息。
苏柚走在林枫左侧。
个子矮,步子小。
走三步才能赶上林枫的两步。
她的马尾辫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书包带子被她两只手抓在胸前,护得紧紧的。
两个人走出校门。
保安大爷今天换了副老花镜,照样坐在岗亭里看报纸。
看到他俩一起出来,连头都没抬。
嘟囔了一句“又是他俩”,就继续研究晚报上的彩票号码。
文昌路上的夕阳比昨天更浓。
老街两旁的店铺正在切换到夜间模式。
五金店拉下了一半卷帘门,老板在门口抽烟。
杂货铺的门口挂上了“营业中”的小灯牌,发出昏黄的光。
包子铺的蒸笼还在冒着白气,酵母和面粉混合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一切都跟昨天差不多。
平凡的小城,平凡的傍晚。
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连那些看了一万遍的街景都变得不一样了。
林枫正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他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在前方约莫五十米的地方。
文昌路和建设路交叉的十字路口旁边。
一棵法国梧桐树底下。
站着一个人。
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白色针织外套。
手里攥着一杯奶茶。
是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