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他此时应该走进会场,以绝对的上位者姿态,压住全场的阵脚。
可是,他改变了主意。
因为,苏瓷来了。
他知道苏瓷就在外面,刚才甚至只差一点,他就和她对上视线了。
“苏小姐对霍先生您,似乎挺感兴趣的。”谢淞南察观色。
霍崇砚靠着椅背,脑海里闪过在大排档里,苏瓷喝了点酒,托着腮笑话他“像个大老板”。
闪过在金盏小院,她无所顾忌地调侃他,两个人斗嘴时的温馨场面。
她对他毫不设防,甚至把卧室给他睡。
那种轻松、自然、毫无防备的相处,是他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圈子里从未体验过的。
霍崇砚接近苏瓷后,比他预想中更快地消除了他们之间的隔阂,所以,他更不敢赌。
因为所有关系,一旦沾染上了权力、利益和资源,就会变得不再纯粹。
如果苏瓷知道他就是归云馆的最终决策者,她看他的眼神,绝对会不一样了。
他不希望那样。
“不去了。”霍崇砚垂下眼。
谢淞南习惯性地不问原因,只应了一声:
“好。”
“准备的衣服拿来,我换上。”霍崇砚站起身。
谢淞南默默去拿衣服,看到那件平平无奇的灰夹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硬是没表现出半分。
对于老板这独特的趣味,他只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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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瓷回到会场,内心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冰凉,指甲把掌心掐得生疼。
周寒声的孩子...两岁了。
她和周寒声结婚才三年。
也就是说,在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甚至还在暗中帮他拉投资的时候,他已经和别的女人生了个孩子。
那为什么还要和自己结婚?
他什么目的?
一个人,怎么会卑劣,无耻,虚伪到这个程度!
苏瓷气得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老大?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成峻转头看到她,吓了一跳。
苏瓷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刚好看到周寒声也回到了前排落座。
就在主持人上台,询问哪位创始人愿意上台分享一下创业感受时,全场的大佬们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唯有周寒声,自信地举起了手。
他一身高定西装,志得意满地走上演讲台。
苏瓷盯着他那张虚伪至极的脸,恨得牙痒痒。
“感谢主持人。”周寒声站在台上,握着话筒,姿态从容,自信洋溢,“其实,说到创业感受,我最大的体会就是‘价值’与‘被看见’。”
他环视四周,声音洪亮:
“恒锐科技成立五年,经历过风雨,但我始终相信,无论是技术还是资本,最终都要回归到最本质的价值上,这也是为什么,恒锐一直能站在行业的最前沿。”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甚至还在暗中引用了几个业内的前沿概念来抬高自己。
台下的人虽然心里不屑,但都在敷衍鼓掌。
苏瓷垂着眼,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聚。
一旁的成峻最清楚周寒声的底细。
他盯着台上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压不住窝火:
“用着当年咱们给他提供的第一桶金,踩着咱们拾光熬夜做出来的底层技术架构,现在居然站在上面大谈‘真本事’,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苏瓷抬眼看向台上。
就在周寒声准备继续长篇大论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谢淞南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件,快步走向主位,突兀打断了周寒声的演讲。
“打扰一下各位。”谢淞南面色冷峻,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刚刚收到霍先生的最新指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一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