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优雅地调整坐姿,隔着透明的玻璃,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猎物掉进陷阱后的挣扎。
正对着苏瓷的周寒声,视线隔着玻璃,撞上了她的眼睛。
他看着她嘴角那抹带着观赏意味的笑意,捏着挂断的手机,在窗外站了足足五秒。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扯了一下领带,转过身,推开门走回座位。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背上的青筋还没消退。
“寒声,是不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啊?”旁边有个不知情的亲戚多嘴问了一句。
“小事而已。”周寒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他顺手拿起公筷,又夹了一块苏瓷最爱吃的松鼠桂鱼,放进她的碟子里,声音温和得近乎诡异:
“阿瓷,这鱼不错,你尝尝。”
苏瓷看着他这副哑巴吃黄连的憋屈模样,心情大好。
她破天荒地微微侧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周寒声: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胃口好了起来,寒声,你感觉怎么样?”
周寒声夹菜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抬眸,看向苏瓷。
苏瓷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白里交织着充血的红血丝。
周寒声没有接她的话。
极其缓慢地放下筷子,手背上突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苏瓷完全不理会他的阴郁。
她突然举起面前的红酒杯,眼底敛去所有玩笑,换上了一副极其端庄得体的笑容。
“寒声,咱们去给爸敬杯酒。”
周寒声喉结滚了一下,现在的他烦躁得要死,哪有心情敬酒。
可苏瓷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
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她站起了身。
苏瓷走到苏怀瑾面前,声音清亮,笑容得体:
“爸,今天是您六十大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全场宾客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周寒声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的肌肉因为强颜欢笑而显得极其僵硬。
他附和着苏瓷的话,笑得比哭还难看:
“爸,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完这句话,周寒声已经用完了全部力气,刚想坐回去,又被苏瓷给拎起来。
“急什么。”苏瓷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大家好久没聚了。你是我丈夫,陪我去敬一下大家。”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嘲弄,不给周寒声任何喘息的机会,转过身,端着酒杯走向下一桌。
周寒声不是最喜欢装深情,装好丈夫吗?那就让你装个够。
周寒声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抗拒和绝望。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发火,不能甩脸,只能硬生生将那股呕血的冲动咽下去,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得体的面具,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周寒声这辈子最难熬的酷刑。
苏瓷仪态万方地穿梭在亲朋好友之间,谈笑风生。
而周寒声只能站在她身侧,苏瓷走到哪,他被迫跟到哪。
公司已经鸡飞狗跳,他却只能在这强颜欢笑。
“三妹夫,你和小瓷真恩爱啊,形影不离的。”大姐打趣。
周寒声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硬挤出笑容,说着不由衷的场面话。
脑子里疯狂盘旋着财务总监刚才那通电话,公司账户全被冻结了,有一笔重要的款,付不出去,一切面临停摆。
他每喝下一口酒,都像是在吞咽带血的玻璃渣。
中途,他实在撑不住,趁苏瓷被亲戚缠住,赶忙借口去卫生间,这才喘息一会。
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刚掏出手机准备给财务总监回个电话。
身后突然贴上来一阵香水味,紧接着,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