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井壁渗出的黑水漫过脚踝,苏晚晴的菌丝缠住锈蚀的铁链:"这锁龙潭的寒气,比玄真观古镜还重三分。"
林九玄的斩龙戈挑开井底青苔,刃口映出阴刻的镇龙咒:"坎山兑向,反吟伏吟。
二十年前那场暴雨,冲开的恐怕不止是古墓。"
"哗啦——"
铁链突然绷直,潭水翻涌间浮出半截石碑。
守潭人司徒青提着鲸油灯踏水而来,灯影在碑文上晃出"嘉靖七年"的字样:"林家小哥可知,这潭底镇着条没角的蛟?"
苏晚晴的翡翠左眼突然刺痛,瞳孔映出碑文裂缝——那里面蜷缩着具缠满菌丝的童尸,心口插着刻"玄"字的青铜钉:"司徒先生守潭四十载,可见过七寸长的孽龙钉?"
司徒青的灯笼突然爆出绿火:"姑娘说笑了,那钉子。。。"他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沾着鳞片的黑血,"不就在令堂尸身里埋着么?"
潭心突然卷起漩涡,九具缠着水藻的青铜棺浮出水面。
林九玄的五帝钱脱手飞出,钱币在棺盖上拼出"雷水解"卦:"天地玄宗!"
卦象成型的刹那,棺中突然传出婴儿啼哭。
司徒青的鲸油灯横扫水面:"子时三刻,阴兵借道!快闭眼!"
无数双腐烂的手破水而出,指尖铜铃震得菌丝寸断。
苏晚晴的翡翠左眼突然暴长,瞳孔裂开细缝:"这些不是阴兵。。。是当年沉潭的工匠!"
最前排的腐尸突然揭下面皮,露出玄明道童的脸:"师姐好眼力,师父用他们的魂魄养了四十年蛟灵!"他袖中甩出青铜锁链,链头饕餮纹直取司徒青咽喉。
"乾坤倒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林九玄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毫不犹豫地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
瞬间,一股猩红的精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冲向平静的水面。
那滴精血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当它触及水面的一刹那,整个水潭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泛起层层涟漪。
而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深不见底的潭底突然亮起了四十九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符纸鱼灯。
这些鱼灯宛如沉睡已久的精灵,此刻被精血唤醒,缓缓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司徒青身上那件破旧的蓑衣也开始剧烈鼓动起来。
只听得“唰”的一声,无数条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纸鱼如流星般从蓑衣中飞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司徒青满脸癫狂之色,大声吼道:“哈哈哈哈哈,老夫在此苦等二十年,今日总算是盼来了这破军血啊!”他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久久不散。
纸鱼群撞向青铜棺的瞬间,腐尸手中的铜铃齐响。
声波震得符鱼自燃,青烟中浮现骇人画面——嘉靖七年的祭蛟现场,林玄真正将某种猩红液体倒入潭中。
"那是。。。娘亲的守宫砂!"苏晚晴的菌丝刺入青烟幻象。
画面突变,暴雨夜的乱葬岗上,司徒青正将孽龙钉钉入孕妇丹田。
司徒青突然扯开蓑衣,露出爬满鳞片的胸膛:"苏姑娘可知,令堂是百年来唯一活过端午的祭品?"他枯指戳向心口处的双鱼纹,"你娘亲手种的锁心咒,可比孽龙钉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