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矿洞。。。是活的。"苏晚晴的菌丝缠住洞壁凸起的翡翠原石,灰白丝线在墨绿色矿脉中勾勒出血管般的纹路。
她指尖抚过岩层裂缝,粘稠的黑血正顺着晶簇缓缓渗出。
林九玄将犀角灯举高三分,昏黄光晕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手印。
那些掌印嵌在玉石矿脉中,每个指节都保留着挣扎时的弯曲弧度,掌心纹路缺失生命线的特征与祠堂暗格中的断掌完全吻合。
"坎宫水位带着尸蜡味。"他蹲身抓起把矿砂,砂砾间混着细碎的翡翠屑,"这些玉髓被人血沁过,你看——"
话音未落,矿洞深处突然传来空洞的凿击声。
苏晚晴颈后的饕餮纹骤然收紧,菌丝不受控地刺入岩壁。
当灰白丝线触及矿脉深处的玉胎时,整座山体突然震颤,震落的翡翠碎屑在空中凝成傩面鬼王。
"寅卯合煞!"林九玄扯出墨斗线横拦洞口,浸透黑狗血的丝线突然绷直。
二十步外的拐角处,四十九盏白骨灯笼逐一亮起,灯芯竟是跳动的人舌。
苏晚晴突然按住心口:"那些灯笼。。。是丙戌年失踪的矿工!"她的翡翠耳坠迸裂,碎玉映出恐怖记忆——浑身长满玉斑的矿工正用凿子剜出同伴的舌头,血淋淋的器官被塞进头骨制成的灯盏。
灯笼群突然逼近,照亮洞顶垂下的藤蔓。
那些"藤蔓"实为缠着金线的脐带,末端系着的翡翠襁褓中传出微弱啼哭。
林九玄的五帝钱脱手飞出,击碎最近那盏灯笼时,飞溅的脑浆竟在空中拼出"地火明夷"卦。
"乾坤定位!"他反手拔出桃木剑插入震位。
剑柄北斗纹触及岩层的刹那,矿脉深处的玉胎突然睁眼——那双翡翠瞳孔里,正映出苏晚晴七岁时的模样!
"小心!"苏晚晴拽着林九玄扑向右侧矿道。
原先站立处的地面突然玉化,尖锐的晶刺破土而出,刺穿飘落的符纸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矿道拐角处堆着七口贴着囍字的陶瓮,瓮身饕餮纹正在渗血。
当林九玄的犀角灯扫过第三口陶瓮时,封口的朱砂符突然自燃,青烟中浮现出民国婚书残页。
"丁未年惊蛰。。。"苏晚晴的指尖拂过烧焦的纸缘,"这是我娘亲被抬进古宅那日!"
瓮内突然传来指甲刮擦声,林九玄剑锋挑开瓮盖的刹那,腐臭味中跌出半截翡翠如意。
如意柄上阴刻的"玄空"二字突然渗血,在地面汇成新的堪舆图——图中第八个红点正指向他们脚下的玉脉!
矿洞深处突然响起傩戏鼓点,震得翡翠晶簇簌簌坠落。
苏晚晴的旗袍下摆无风自动,缠枝莲纹化作锁链刺入岩壁:"声音来自血髓池!"
穿过三道爬满人面苔的矿道后,眼前景象令二人窒息——百丈见方的天然洞窟中,翡翠矿脉如巨蟒缠绕着九根青铜柱。
柱面浮雕的傩戏场景里,那些本该戴着面具的伶人,面容竟与失踪村民一模一样!
"看池底!"林九玄的罗盘磁针疯狂震颤。
血髓池中浮沉着四十九具玉化尸骸,每具心口都插着桃木钉。
池中央竖着口青铜棺,棺盖表面用胎血画着连山易禁篇,九条缠着符纸的锁链正将棺椁缓缓拽向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