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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魍魉祠

暴雨中的青石巷泛着幽幽磷光,林九玄的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祠堂飞檐下的青铜铃铛突然齐声震响,檐角夜枭惊飞时抖落几片带血的翎羽。

苏晚晴抹去脸上的雨水,旗袍下摆的缠枝莲纹正渗出黑血,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这村子不对劲。"她按住心口跳动的傩面胎记,菌丝从指缝钻出,"从酉时进村到现在,连声犬吠都不曾听见。"

林九玄的罗盘在掌心剧烈颤动,磁针指向祠堂方向:"坎宫见煞,寅位藏阴。祠堂里供的恐怕不是祖宗。。。"

话音未落,巷尾突然传来孩童嬉笑。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个穿红肚兜的娃娃抱着陶罐站在雨中,脚踝银铃竟无半点声响。

"外乡人。。。"娃娃咧嘴一笑,嘴角裂至耳根,"婆婆在祠堂等你们呢。"怀中的陶罐突然裂开,三眼蟾蜍跃上他肩头,额间竖瞳映出苏晚晴腹部的傩面纹。

(闪回)

玄空派密室烛火摇曳,师父将三眼蟾蜍放入青铜鼎:"待甲子轮回时,这蟾魄会指引你们找到魍魉祠。。。"少年林九玄盯着鼎中挣扎的活物,"师叔当真还活着?"

(现实)

林九玄甩出铜钱钉住蟾蜍,那畜生却化作青烟消散。

再抬眼时,娃娃已不见踪影,青石板上留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每个脚印中心都嵌着半枚带血的乳牙。

祠堂门楣上"玄冥祠"三个鎏金字蒙着蛛网,楹联的殄文镇魂咒被菌丝覆盖。

苏晚晴的犀角灯扫过门槛,照见暗红色抓痕里卡着片指甲——与她右手小指的缺损完全吻合。

"吱呀——"门轴转动声刺破雨幕。

堂内四十九盏长明灯无风自燃,映出正厅太师椅上端坐的老妪。

她玄色寿衣下露出六指枯掌,龙头杖顶端镶着与林九玄罗盘同源的青铜傩面。

"守义师兄倒是教出个好徒弟。。。"老妪嗓音沙哑如磨砂,龙头杖顿地时梁柱间垂下无数符咒,"可惜这姑娘的命,你护不住。"符纸上的朱砂生辰八字突然渗血,在空中凝成苏晚晴的命盘。

林九玄剑指老妪:"璇玑师叔。。。师父说你在庚子年就。。。"

"就死了?"璇玑掀开兜帽,菌丝在她眼眶中蠕动,"若不是师兄用七星钉将我封在此处。。。"她突然挥杖击碎供桌,牌位碎片中飞出只血眼乌鸦,"这丫头早该在娘胎里就被炼成阵眼了!"

乌鸦叼着半截红绳落在苏晚晴肩头,绳结处系着褪色的长命锁。

她突然头痛欲裂,前世记忆汹涌而来——

(闪回)

暴雨中的柴房,怀孕的苏婉清被铁链锁在祭坛。林守义将青铜钉刺入她隆起的腹部:"破军入胎,七杀归位。。。"鲜血顺着祭坛纹路流入青铜鼎,鼎中三眼蟾蜍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现实)

"原来我娘亲也是祭品。。。"苏晚晴双目赤红,菌丝在空中交织成剑阵,"你们玄空派。。。都该下无间地狱!"

璇玑的龙头杖突然裂开,露出内藏的青铜剑:"那就让老身送你们一程!"剑锋划过供桌,牌位纷纷炸裂,飞出四十九只血眼乌鸦。

鸦群在空中组成太极阵,每只乌鸦都叼着半截红绳。

林九玄扯开道袍,心口傩面纹渗出黑血:"师父封你在此,是因你当年想逆转阴阳。。。"他咬破舌尖在剑身画出血符,"把苏夫人的魂魄交出来!"

"逆转阴阳?"璇玑六指结印,祠堂地砖突然翻转,"老身是要终结这吃人的轮回!"地底露出青铜棺阵,每具棺椁都刻着苏晚晴的命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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