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顾之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着对面那对吃得正香、旁若无人的男女，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精心准备的灵魂盛宴，竟然比不上一顿路边的烧烤。
他引以为傲的品位和学识，在他们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和多余。
不。
他不甘心。
他不能就这么输了。
顾之放下那串碰都没碰的韭菜，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虽然他什么都没吃）。
他看着姜系，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既然高雅的你不懂。
那我就用最直接、最世俗、最铺天盖地的方式，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让你知道，谁才是那个能给你全世界的男人！
顾之站起身，那身雪白的燕尾服在油腻的夜市里，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稿纸，写满了不合时宜。
他对着姜系，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柔、最迷人的笑容。
“系系，陆总，我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今天能和你们一起体验这种……嗯，充满生活气息的晚餐，我很开心。”
他说完，微微鞠了一躬，转身优雅地离开，仿佛身后不是嘈杂的夜市，而是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姜系啃着烤得焦香的鸡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人真是个戏精。
还生活气息，他那表情，简直像是踩了一脚狗屎。
她懒得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转头把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递到陆星洲嘴边。
“老公，张嘴。”
“这个好吃，大补！”
陆星洲看着她油乎乎的小嘴，还有那双亮晶晶、催促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
他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辛辣的孜然和辣椒粉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混合着羊油的焦香，确实很过瘾。
“好吃吗？”姜系一脸期待地问。
“嗯，你喂的，都好吃。”陆星洲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姜系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又塞了一大把烤串给他。
两人压根没把刚才那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沉浸在路边摊的二人世界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之离开后，并没有回家。
他坐进自已那辆停在街角的宾利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是我。”
“联系京海市所有地标建筑的广告位，包括cbd中心的双子塔、外滩的环球金融大厦，还有所有地铁线路的电子屏。”
“我要把它们今晚八点到十二点的时段，全部买下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吓了一跳：“顾总，这……这得是天价啊！而且很多广告位都早就被预定了，临时买断的话，违约金都……”
“钱不是问题。”顾之的声音冰冷，“告诉他们，我出双倍的价格。”
“我要在上面，滚动播放一些东西。”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播放……播放什么？”
顾之看着车窗外，姜系和陆星洲在烧烤摊前笑闹的模糊身影，眼睛微微眯起。
他要让整个京海市的人都知道，他顾之，回来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才是那个最有实力、最浪漫、最配得上姜系的男人。
他要用最盛大、最铺天盖地的方式，向她告白。
他要让那个只懂代码和数据的陆星洲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钞能力”和浪漫。
……
第二天，姜系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昨晚烧烤吃得太爽，回来又拉着陆星洲折腾了半宿，她现在感觉骨头都是软的。
她瘫在床上刷着手机，看着朋友圈里那些名媛又在晒什么限量款的包包和下午茶，只觉得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林雅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老板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姜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怎么了？是‘末日避难所’的坦克被人偷了，还是那几个npc大爷把游客给打伤了？”
如果是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亏钱的迹象了。
“都不是！”林雅的声音急得都快哭了，“是那个顾之！那个姓顾的绿茶男，他要搞事情！”
“他买下了全城所有的地标led大屏，从今晚八点开始，要滚动播放四个小时！”
“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他要搞一场世纪告白！告白的对象，就是您！”
姜系愣了一下。
告白？
还是全城直播的那种？
这人有病吧？
她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陆星洲正在里面开视频会议，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声音比平时冷了八度。
姜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下醋坛子要打翻了。
她赶紧挂了林雅的电话，光着脚跑到书房门口，悄悄探进一个小脑袋。
只见陆星洲坐在电脑前，虽然还在跟国外的团队说着流利的英文，但他的左手，正一下一下地用钢笔敲着桌面。
这是他极度不爽时才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而且，他电脑的副屏上，显示的不是什么数据报表，而是一张京海市的电子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
那是全城所有被顾之买下的led屏幕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闪过一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姜系看懂了。
这家伙，是准备动用黑客技术，在顾之的告白开始前，把那些屏幕全给黑掉。
好家伙，这是要上演现实版的《碟中谍》啊。
姜系看着陆星洲那紧绷的侧脸，和镜片后那双压抑着怒火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点心疼，又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吃起醋来，还挺可爱的。
但是，用黑客技术解决，总觉得不够解气，也不够……光明正大。
对付顾之那种喜欢用钱砸人的孔雀男，就应该用更直接、更粗暴、更羞辱人的方式，把他砸回他妈的肚子里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姜系脑海里瞬间形成。
她悄悄退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雅的电话。
“林雅！别慌！”
姜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杀气。
“你现在，立刻，马上！联系那些广告公司！”
“告诉他们，顾之出多少钱，我出他双倍！不，三倍！”
“把今晚八点到十二点的所有屏幕，都给我截胡了！”
林雅在电话那头都听傻了：“老板娘……您这是要……跟他对着干啊？这得花多少钱啊？没有预算吗？”
“预算？”姜系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