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秦烈一脚踹开了门。

“砰！”

台球厅那两扇旧木门猛地撞上墙，门轴哐当乱响。里头抽烟的、抡板凳的、堵门的，全被这一声震得齐齐回头。

屋里一股混着烟味、酒味和血腥味的浊气，迎面扑了出来。

正中央那张台球桌已经歪了半边，绿呢布划开一道大口子，台球滚了一地。十来个混混围成半圈，嘴里骂骂咧咧，手里有拿球杆的，有拎空酒瓶的，还有人抄着板凳腿。地上躺着两个，角落里缩着两个看热闹的小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鹤就站在那半圈人中间。

他后背顶着翻倒的台球桌，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侧脸往下淌，淌到下巴，再一滴滴砸在脚边。嘴角也破了，半边脸肿着，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袖口和裤腿都沾着血。可他没倒。

他右手死死攥着半截碎酒瓶，玻璃碴子扎进掌心都没松开，手背青筋绷得吓人。那双平时总带着点坏笑的眼，这会儿一点笑意都没了，黑得发沉，凶得像头被逼进死角的孤狼。谁再往前一步，他就真敢扑上去咬断谁的喉咙。

江鹤也看见了门口的人。

“大哥……”

他嗓子哑得厉害，刚吐出两个字，旁边一个黄毛已经先笑出了声。

“哟，来家长了。”

“我当是谁呢，秦家老大？”

“来得正好，把你家这条小疯狗领回去。打了虎哥，今天谁都别想善了。”

还有个瘦猴叼着烟，往地上啐了一口：“怎么着，秦家是准备全家上阵啊？我刚才还说呢，不过骂了你们家那小寡妇几句，这小子就跟疯了一样。你们家护得可真够紧的——”

他话还没说完。

秦烈已经迈了进去。

他一句话都没说。

军大衣被他抬手脱下，顺手往后一扔。李东野抬手接住，眼也没眨。秦烈活动了一下肩颈，手背一翻，指节咔地轻响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绷起来，旧伤横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冷硬得很。

门口那几个本来还在笑的人，笑意忽然就淡了些。

秦烈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

那股压人的气势不是摆架子，而是他一进门，整个台球厅的气场都变了。刚才还乱哄哄的地方，像是突然被什么压住了，连烟雾都显得发沉。

黄毛最先反应过来，抡着球杆就骂：“妈的，装什么——”

秦烈一步上前，连躲都没躲，抬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

黄毛的腕子当场被拧得变了形，球杆脱手。还没等他叫出来，秦烈的膝盖已经狠狠顶进他肚子里。人顿时弓成一团，下一秒，秦烈反手一肘砸在他侧脸上，黄毛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哐”地撞翻了旁边的记分牌。

动静一响，剩下的人全炸了。

“操！一起上！”

“狠狠干他！”

“别让他们出去！”

离得最近的两个一起扑上来，一个抡板凳腿，一个拿碎瓶口往前捅。秦烈侧身让过那道碎玻璃，左脚往前一蹬，正踹直直顶在抡板凳那人的胸口。那人往后倒去，砸在台球桌边沿，咣的一声，疼得连气都喘不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