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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断后兄弟的生死约定

顾砚深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疼意让他保持清醒。他知道老张还在怀疑他,可现在,他更担心的是这些兄弟——明天断后,面对的是解放军,他们手里的武器、人数,根本不是对手,这场“断后”,说白了就是送死。

“哥,你别理老张,他就是那样的人,见谁都怀疑。”陆山河坐下,又给顾砚深倒了杯酒,“我们明天一早就在苏州河桥集合,等你跟站长出发了,我们就开始行动,保证拖够两个小时。”

顾砚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在胃里烧得难受,却让他暂时忘了心里的愧疚。兄弟们还在讨论着明天的断后计划,小王说要在轮渡口放烟雾弹,小李说要在桥边埋地雷,每个人都在认真地“规划”着自己的“死亡路线”,没有一个人退缩。

直到天黑透了,兄弟们才陆续离开。陆山河走在最后,他转身关门前,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顾砚深的办公桌上,小声说:“哥,这张纸条你收着,要是我们没回来,我妈就拜托你照顾了,她在苏州乡下,地址在纸条背面。”

顾砚深看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颤抖。等陆山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他才拿起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正面是陆山河歪歪扭扭的字:“哥,我妈喜欢吃甜的,你要是去看她,带点红糖。”背面是详细的地址:苏州吴县陆家村,村东头第三户,门口有棵老槐树。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内袋,贴在胸口的位置,能感觉到纸张的温度,像陆山河的体温。心里的愧疚更重了——陆山河把最亲的人都托付给了他,可他却连“不会让他们去送死”的承诺都不敢给。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顾砚深赶紧接起,是赵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躁:“砚深,明天一早五点,在办公楼楼下集合,一起去吴淞口,别迟到!撤退的船只会在六点准时开,晚了就赶不上了!”

“知道了,站长,我肯定准时到。”顾砚深应着,挂了电话,心里却更沉了——五点集合,六点开船,兄弟们五点在苏州河桥集合,刚好能赶上“断后”。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解放军逼近的信号。

他摸了摸内袋里的纸条,又摸了摸胸口的党徽油纸——一边是兄弟的托付,一边是组织的使命;一边是要“保护”的人,一边是要“阻止”的事。他知道,明天将是最难的一天,他不仅要完成组织的任务,阻止撤退,还要想办法保住这些兄弟的命,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顾砚深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兄弟们画的断后路线图,用红笔在每个断后点旁边都画了个小小的“撤”字——明天,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兄弟们看到这个字,让他们知道,不用断后,不用送死,他们可以活着,等着解放,等着过安稳日子。

窗外的枪声又响了,这次比之前更近了些。顾砚深握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一定要成功,为了组织,为了兄弟,也为了那些还在等着解放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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