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保存体力。”顾砚深赶紧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会没事的。”

陆山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皱起眉头：“我就知道……你下班走这条巷……不安全……让小张……跟着你……没告诉你……怕你……嫌我多事……”

顾砚深的眼眶瞬间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陆山河一直担心他，上次遇袭后，陆山河就总说要派人跟着，是他觉得没必要，怕被高景然抓住把柄，没想到这次，又是陆山河的细心救了他一命。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顾砚深握紧陆山河的手，他的手很凉，顾砚深用自己的手紧紧裹住，“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

“我是你兄弟……”陆山河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开始涣散，“你有事……我不能……不管……”

小张打完急救电话，跑回来时，看到陆山河快要昏迷，急得大喊：“陆队长！别睡！救护车快到了！”他蹲下来，帮顾砚深一起按住伤口，“顾科长，您别担心，陆队长命硬，上次都挺过来了，这次肯定也没事！”

顾砚深点点头，却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弹壳上，那枚黄铜色的弹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走过去捡起来，指尖摸到弹壳底部的刻痕——那是组织特有的标记，用来区分自家武器和敌人的武器。这个发现让他的怀疑彻底得到证实，暗杀者确实是组织的人。

为什么？他一遍遍地问自己，难道组织就这么不信任他？就因为一份被篡改的供词，就要置他于死地？那他这些年的潜伏，这些年的牺牲，又算什么？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顾砚深抱着陆山河，慢慢站起来，小张在旁边扶着，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巷口走。陆山河靠在顾砚深怀里，已经完全昏迷，呼吸微弱。

救护车停在巷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把陆山河抬上去，顾砚深跟着上车，小张则去开车，准备跟去医院。车厢里，医护人员在给陆山河输血、包扎，顾砚深坐在角落，看着陆山河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和疑惑。

他下意识地掏出怀表，想看看时间，却不小心碰到了表盖的裂痕——上次遇袭时摔的，还没修好。表盖弹开，里面藏着的“党徽油纸”露了出来，那是他刚潜伏时组织给的，上面印着小小的铜质党徽，是他唯一的信仰证明。

顾砚深赶紧捂住怀表，把油纸塞回去，生怕被医护人员看到。他看着怀表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心里乱成一团麻：组织为什么要杀他？陈立伟的供词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陆山河，这次又因为他受了重伤，他该怎么偿还这份情义？

救护车一路鸣笛往医院赶，顾砚深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陆山河的牺牲，也为了弄明白，自己一直坚守的信仰，为什么会变成指向自己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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