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刚把孟良崮机密文件的原件锁进抽屉，办公室的门就被“咚咚”敲响，不用想也知道是高景然。他快速把藏在《情报科工作手册》里的草稿纸（上面写着“高景然刁难，情报已传”）往书页深处塞了塞，才扬声应道：“进来。”

高景然手里攥着个空文件夹，一脸“例行检查”的模样，径直走到顾砚深的工位前，下巴朝桌角抬了抬：“孟良崮文件的初稿呢？我先审核下，别等交给赵站长了才发现漏洞。”他的眼神扫过桌面，从摊开的笔记本到叠放的空白报告纸，连顾砚深手边的钢笔都没放过，显然是想找“文件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顾砚深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递了过去：“科长，初稿刚整理完，您看看。”这份报告是他昨晚特意准备的“表面版本”——只罗列了孟良崮地区的兵力分布总数，提了句“74师为主力”，却对“74师驻守主峰”“补给线薄弱环节”这些核心信息只字未提，连将领名单都只写了姓氏，故意模糊关键细节。

高景然接过报告，手指在纸页上划过，指尖的薄茧蹭得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一页页翻得极慢，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没找到期待中的“破绽”——既没有信息遗漏的明显错误，也没有格式混乱的纰漏。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扔，语气里满是不甘心的挑剔：“这分析也太浅了吧？只说兵力分布，敌军的战斗力评估呢？74师的装备情况、士兵素质，这些都得补充，不然赵站长看了肯定不满意，总部那边也没法交差。”

顾砚深心里门儿清——高景然就是故意找借口拖延，想让他把时间耗在无关紧要的“战斗力评估”上，没时间做其他事，更没机会再接触文件核心。但他没戳破，只是顺着点头，拿起笔假装要修改：“谢谢科长提醒，是我考虑不周，今天就把战斗力评估补充进去，保证让您和站长都满意。”

高景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却没立刻走，反而靠在旁边的桌沿上，眼神时不时瞟向顾砚深的抽屉——他还在怀疑文件被动过。顾砚深假装没察觉，笔尖在纸上“唰唰”写着无关紧要的文字，心里却在盘算：得故意放慢修改速度，让高景然觉得自己真的在专心补充内容，慢慢放松警惕。

大概过了半小时，高景然见顾砚深一直没抬头，才慢悠悠地说：“我先回办公室，你补充完了直接送过来，别偷懒。”说完，他又扫了眼抽屉，才不情不愿地离开。门关上的瞬间，顾砚深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高景然的监视比他想象中更紧，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一步都得更小心。

上午十点多，高景然又来敲了次门，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茶，进门就说：“天气热，喝点茶解解暑，别中暑了耽误工作。”他把茶放在顾砚深手边，目光却快速扫过桌面和抽屉缝隙，见没什么异常，才转身离开。顾砚深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心里一阵冷笑——高景然这“关心”的背后，全是试探。

旁边的科员王整理文件路过，偷偷对顾砚深使了个眼色，嘴型比了个“小心”，显然是看出了高景然的刁难。顾砚深回以一个感激的点头，继续假装修改报告。科员王的善意像一点微光，在这压抑的情报科里，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跟高景然一条心。

中午吃饭时，顾砚深和科员李躲在食堂角落。科员李扒了口饭，压低声音说：“顾副科长，你最近可得多留意高科长，他昨天下午还跟赵站长的秘书打听你整理文件的进度，好像特别在意这份孟良崮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