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静安路的石板路晒得发烫，顾砚深走在前面，身后的小兵a和小兵b亦步亦趋跟着，步枪背在肩上晃悠，眼神却像钉子似的钉在他身上。小兵a耐不住性子，快走两步追上：“顾科员，这都走了三条街了，直接去茶馆不就完了？绕来绕去耽误时间。”

顾砚深放慢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心里盘算着怎么甩开这两个尾巴：“共党都狡猾，提前摸清周边路线，免得他们有逃跑的小路。”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谨慎侦查”的身份，又能多争取点时间观察环境——刚才路过街角时，他瞥见一家杂货店，后门通着另一条小巷，要是能借机钻进巷子里，说不定能甩开两人。

可小兵b紧跟着说：“顾科员，您放心，我们跟着您，保证不让共党跑了。”话里话外都是监视的意思，顾砚深心里清楚，这两人是高景然的眼线，想在光天化日下脱身没那么容易，只能先按计划去茶馆侦查。

静安路38号茶馆就在街角，木质招牌上的“茶”字被风雨浸得发黑，门口摆着两张旧藤椅，一个穿短打的老人正眯着眼晒太阳。顾砚深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茶叶和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里面摆着四张方桌，三张桌旁围着下棋的老人，棋子落在木盘上“啪啪”响，剩下一张空桌靠着窗户，正对着街对面的修鞋摊。

“几位长官喝茶？”茶馆老板系着围裙迎上来，手里还拿着擦杯布，脸上堆着笑，“刚泡的龙井，要不要尝尝？”

顾砚深点头，故意选了靠窗的位置：“来三碗龙井，再要一盘瓜子。”他坐下后，目光透过窗户扫向街对面——修鞋摊前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师傅，穿着蓝色土布衫，正低头给一双布鞋钉掌，手法麻利，身边放着个掉漆的工具箱，没看到任何异常。

小兵a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着眉：“这茶怎么这么淡？老板，再加点茶叶！”

老板赶紧过来添茶，笑着说：“几位长官是来查坏人的吧？前两天也有穿军装的来问过，有情况我肯定喊你们。”

顾砚深趁机问：“老板，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来喝茶？比如不爱说话、总盯着街对面的。”

老板想了想，摇头：“都是老主顾，下棋的下棋，聊天的聊天，没见过陌生人。您看那几位大爷，天天来，都认识十几年了。”他指了指旁边桌的老人，其中一个抬头朝顾砚深笑了笑，继续低头下棋。

顾砚深没再追问，假装喝茶，余光却一直盯着修鞋摊。修鞋师傅钉完掌，拿起布鞋吹了吹灰，递给旁边等的老太太，收了几分钱，又低头拿起另一双鞋。整个过程自然得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和任何人眼神交流。

小兵b掏出手机刷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顾砚深，见他一直盯着窗外，不耐烦地说：“顾科员，查了半天也没发现异常，是不是情报错了？高科长还等着汇报呢。”

顾砚深放下茶杯，严肃地说：“共党都很狡猾，得仔细查，万一他们看到我们就躲起来了呢？再等等。”他心里却更确定——要是真有共党联络点，不可能这么平静，连点警惕性都没有，这条线十有八九是废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