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江南的雨刚停，桂花树滴着水珠。

一辆旧马车停在江南绣坊门口，车帘一掀，下来一位女子，三十出头，青布裙，素发簪，手里没有诗集，只拎着一只旧木箱。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江南绣坊”的牌匾，轻声说：“我叫沈知微，三年前，我是江南乡试的‘女状元’。”

全坊静了三秒。

阿素手里的针线“啪”地掉进针线篓：“你说啥？女状元？”

“对。”女子点头，“我女扮男装，连考三场，中了头名。”

“后来身份暴露，功名被夺，人被逐出书院。”

法蒂玛倒吸一口冷气：“那你现在来这儿……？”

沈知微一笑：“来还债。”

“还什么债？”

“还我欠所有女人的那句——‘你可以不一样’。”

一她说：我要拆了绣架，改学堂

林知安请她坐下，递了杯茶。

沈知微没喝，从木箱里取出一卷纸，铺在桌上。

是张图纸——“江南女子新学堂”设计图。

她指着说：“我要把绣坊一半改成学堂。”

“不教《女诫》，不教女红，教识字、算账、地理、律法、商业。”

“我要让女人不靠绣花，也能活。”

全坊炸锅。

阿素拍桌：“你疯了？绣坊是我们吃饭的地方！”

“我知道。”沈知微平静，“但女人不能一辈子只靠绣花活。”

“你们能绣，也能算账、能讲法、能开铺子。”

“可没人教你们。”

山田美代子低声问：“那绣娘怎么办？”

“不拆绣坊，只改一半。”

“白天绣花，晚上上课。”

“识字的，去考‘生存高考’；

学律法的，帮姐妹打官司；

学商业的，开自己的店。”

法蒂玛问：“谁来教？”

“我。”沈知微指着自己，“我读过十年书，背过三千律法条文。”

“现在，我要把它们——还给女人。”

林知安沉默良久，问：“你不怕再被赶出来？”

“怕。”她点头，“但更怕——再看着女人被逼嫁、被休、被欺，却连合同都看不懂。”

她从箱底拿出一本手抄书，封皮上写着：

《女子生存法典》

——沈知微手录，献给所有想活明白的女人

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字：

“女人不是附属品。”

“她是独立的人，有权识字、有权赚钱、有权选择。”

“她是独立的人，有权识字、有权赚钱、有权选择。”

林知安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抚过，像在摸一块温热的布。

她说：“绣架，可以拆。”

“但你要答应我——学堂的灯，得和绣坊的灯，一起亮着。”

沈知微笑了：“好。”

二学堂开课：第一堂课，教“怎么不被休”

五日后，新学堂挂牌。

不是红绸，是块双面绣：

正面绣着“江南女子新学堂”，

背面绣着：“识字，是女人的第一道护身符。”

第一堂课，不讲诗，不讲礼，

讲——《和离书怎么写》。

沈知微站在讲台前，声音清亮：

“你们知道，男人写休书，几个字就能休你？”

“‘七出’之条，一条‘无子’，就能让你净身出户。”

“可你们知道——女人怎么和离吗？”

台下一片静。

她翻开《大周律》，指着一条：“‘夫不养妻，妻可求离’。”

“你男人不养家，你可以主动和离。”

“你男人打你，你可以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