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恼火说:“他妈的!一群叛徒!上星期,贝斯手找我喝了顿酒。酒桌上,他哭天抹泪的告诉我,他妈不让他去,要是偷跑,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王大树津津有味地听着,男人从包里掏出一袋瓜子,轻轻贴在桌上,三人边吃边聊。
青年倾吐着心中愁闷。
“节奏吉他手和主音吉他手俩人背着我处对象,前两天分了,他妈的一块把我拉黑了!我现在一个都联系不上,跟你马了马的神经病似的,你说,他俩处对象分手了,拉黑我干他妈啥!”青年哭诉说。
男人站起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回去时,不小心撞到熟睡的老婆,幸好她睡得沉,否则闲聊就要到此为止了。
“鼓手更杂种!”青年提到他,双手前举,一副要掐死空气的模样,恶狠狠的解释:“跟我说,他没钱买车票,我他妈把电吉他卖了,换了这把木吉他,弄来票钱给他,马了个马的,他他妈的拿这笔钱去洗脚啦!”
“你应该直接买票。”王大树若有所思地说。
“买个屁!”青年生无可恋地大吼。
“你咋知道的?”男人嗑瓜子的手停滞在半空。
青年揉着脑袋,欲哭无泪地大叫:“妈的!是那个狗娘养的键盘手告诉我的!这货他妈的洗脚的时候遇上他啦!”
王大树心里细数起乐队配置,初中音乐老师教过,组建乐队要有哪几个位置,一番回想后,疑惑说:“主唱呢?他也没来吗?”
青年泪眼汪汪地激动说:“我他妈就是主唱。。。。。。”说完仿佛被抽干了气力,趴在桌上啜泣起来。
王大树和男人面面相觑,刚准备开口安慰,女人忽地睁开眼,眉头紧锁,大力拍响桌子,叫道:“你他妈大晚上不知道睡觉呀!活该你乐队没人!”
车厢里的吵吵闹闹,霎时间安静,纷纷将目光投来。
男人急忙捂住女人的嘴,众人见无乐子可瞧,纷纷转头。
男人小声说:“你都听见了?”
女人嫌弃地撞开男人,骂道:“废话,你仨傻x说话跟蚊子似的,嗡嗡嗡,嗡嗡嗡!谁家好人能睡着?尤其是这小子!”她指着抱头痛哭的青年,拍着脑门说:“这野人那话密的跟你马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突突!哪个爹能睡着啊!”女人捂着肚子,声音愈来愈小,从包里掏出手纸,匆忙跑去了厕所。
夜里,火车上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这声音主要来自隔壁车厢,一群要去西藏的青年,车厢大部分人都让这股气氛带动,一个人弹着吉他,无数人跟着唱。只有从厕所走回来的女人,暗暗骂道:“一群傻x!”
这段经历是王大树人生旅程里,难以忘怀的起始。此刻,他还远不知未来将发生一件又一件,他无法忘却且又不愿铭记的事情。世上渴求遗忘的事物太多,以至于人们厌恶起铭记的美好。在王大树回到父亲去世的那个故乡之前,他死也不会想到,一路上经历的令人痛心疾首的悲情回忆,他一生都不忍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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