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滚犊子！”红棋大爷推搡着连声驱赶了他。

怀着失落与烦闷，王大树又坐回长椅上，思量起接下来的方向。的确不能只靠走路，鞋底都快磨透了。

也是此时，王大树发现远处，出现一个摆摊卖书的女孩。穿着打扮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瞧着也相仿，只是有些奇怪，他发现，这酷暑当头，女孩穿的却是宽松长袖，竟然也不嫌热。整座城市，人来人往都穿短裤短袖，或是长裤短袖，她穿的虽不算厚，但长裤长袖的搭配着实奇特。

看女孩的样子，也是四处奔波的人。小玉告诫他，这类人通常都见多识广，只是偶尔会骗人。

不过，王大树不怕骗子，他觉得自己就有骗人的天赋，更有骗到人的本领。

多年以前，王大树就靠着遮天蔽日、瞒天过海的骗术，把在外打工的父亲骗回了家。当时，他的说辞是自己生重病要去医院。父亲回来后，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后，抽出皮带狠狠揍了他一顿。

回忆间，王大树已经走到女孩的书摊前。

摊位只摆着几本破旧的二手书，其中有四本是传统小说，三本是散文，还有一本则是金瓶梅系列的低俗插图画册。

女孩抬起头，露出和善的笑容，柔声细语说：“帅哥你好，要买书吗？有西游记、水许传、丽达与天鹅。。。。。。”

“这个。”王大树指着角落的金瓶梅，又补充说：“那本书叫水浒传，不是水许传。”

女孩羞愧低下头，伸手拿起金瓶梅递给王大树，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笑容消失了，她把书递到王大树面前，轻声说：“三十元。”

王大树一阵肉疼，却没接书，而是从兜里掏出三十元递给她，询问说：“你知道哪有火车站吗？”

女孩接过钱，立马揣进兜里。暗暗打量起王大树，却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双手拿着书，再次递到他面前，提醒说：“你的书。”

烈日下，女孩满头大汗。王大树瞧见她的嘴唇干裂，面色惨白。于是放下肩上的包袱，掏出一瓶水，放在女孩递来的书上，劝说道：“这个不是正经书籍，你还是别卖了，被城管发现就麻烦了。”

女孩小心翼翼地放下书，心中有所触动，却未表露。只是用力拧着水瓶，可惜瓶盖纹丝不动。

王大树重新背起包袱，准备离开。见状，毫不犹豫拿过水瓶，拧开瓶盖后，仰头倒了一口，再次递给女孩。

“走了。”王大树摆了摆手。女孩不知感恩地仰着头，大口大往肚里灌水。他本意想告诉女孩放心喝，见此，话语只噎在了喉咙里，哭笑不得地转身离开。

女孩突然呛了一口水，盯着王大树离开的背影，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急忙喊住了他，擦着嘴说：“我知道哪儿有车站！”

见对方猛然回首，女孩便手脚利落地收起书摊，把书垒成两叠，放进一个巨大的包袱里背起来——将金瓶梅丢进垃圾桶——在王大树的眼前。跑到他身旁，小声说：“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我要钱。”

“要多少？”王大树下意识后退半步。

女孩伸出五根手指，声音掺着颤抖：“五百。”

王大树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面已经不足五百了，这笔钱有些夸张，但是和他积蓄相比，倒也能接受。尤其瞧见女孩憔悴的模样，猜想她一定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思来想去，王大树咬牙，伸出两根手指，说：“我先给你两百，找到火车站，我把剩下钱给你。”

女孩坚定的点头答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在脸颊划出一条线。天空逐渐变得阴沉，一股凉风袭来。突然袭来的温度变化，倒是令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王大树感觉女孩身子摇摇欲坠，便急切询问起来。

女孩蚂蚁似的声音挤出两个字：“没事。”眼前一黑，身体倾斜下去，嘴里还在重复着：“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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