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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

霜姐的父亲不知道他的妻子被带去了哪儿,只知道她回来时,脸色惨白目光呆滞,浑身颤栗只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如同一只病犬般,由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丢在城市的偏僻角落,霜姐的父亲正带着霜姐在最深处的垃圾桶前翻找。

年幼的霜姐看见母亲回来,十分兴奋地冲过去,扑进她的怀里。

霜姐说:“妈妈,你到哪里去啦?”

母亲挤出一丝笑容,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颤抖着声音说:“我们走吧,离开这儿,城市不属于我们,我们走吧。”

这种事情在村子里也曾发生过,但下场就是那些精虫上脑的畜生被活生生的打死了。可这是在城市里,根本无人管束畜生的横行霸道,仿佛这座可怖的城市,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专养畜生!

这是一座永夜城,抬头看不见太阳,只有耀眼的火球烧得灼热!

父亲呆滞地盯着遥远的最高的一栋楼,说:“我们走吧,离开这儿,去哪儿都行。”

母亲点着头,那时的霜姐还不懂事,只是看见母亲憔悴的模样,想伸手过去抚摸她的脸。母亲突然哭了,她抱紧女儿,在城市的街道上呜咽起来。

那是一个罪恶的世界,是梦里的世界,也许是某个人心中的世界,他洋洋得意的活在那个世界里,那绝不能称为一个浪漫的梦世界。

霜姐跟随父母开启了颠沛流离的日子,母亲整宿整宿忍受着失眠的折磨,精神愈发涣散,日子久了,整个人开始陷入幻想。

这一切都被霜姐看在眼里,但年幼时的她什么也不懂。

霜姐只听见母亲高兴地说:“我看见火车了!”

母亲激动着高喊:“那火车轰轰隆隆地响呀,我们要坐火车去城市生活啦!”

霜姐不懂,母亲仰望着天空喜极而泣,近乎疯狂地重复着:“小霜要第一个上车,我们要去往城市啦!”

霜姐的母亲沉溺在梦世界里,几乎听不见女儿的呼唤。

这一切也都被霜姐的父亲看在眼里,他曾经有着十足的气力,可太多日子没吃过饱饭,一个铁似的汉子,饿得也只剩皮包骨了,可能越是有气力的人,消耗的能量也越大吧!他无力再去管自己的妻子啦!

霜姐的母亲死在了去往森林的路上,一辆汽车疾驰而过,她丝毫不惧怕那股速度,好在她要被撞到的时候,汽车司机及时刹住了,下车后,他对着一家人狠狠地骂了一顿,随后扬长而去。

那时,霜姐的母亲已经发疯了,或许是饿的,或许是怕的,不管是什么,他的丈夫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活不长了,霜姐的母亲呀,她也许就要死了。

。。。。。。

第二天清晨,余记者早早地来了,她平静地坐在方秋叶的床边,听他把故事娓娓道来。

。。。。。。

母亲死后,霜姐被父亲带到森林里生活,那是一座神奇的森林,是他们濒临死亡之际,豁然出现的!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是自己困厄至极后的眨眼瞬间,两人就身处森林里了,他可怕地幻想起来,是不是自己也要死了呢?

森林是真实存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或许是父亲的梦世界,又或是霜姐的梦世界。如此做一个梦,活下来,也许未来还会有别人的梦出现,那个人梦见森林,于是也身陷森林,但他一定是想要走出森林的,这个梦不属于他,就像霜姐的母亲不属于城市那样,他是一定要走出森林的,他要去寻找自己的“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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