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条小河，河水流向远方，我曾经沿着河流走，直至前面没路了，也没能看见河水到底流淌到哪里。”

——未知的河流。

正文

初一下学期开学，王寻瑞转学了，有段时间，我是和班上的倒数第一同桌，时至今日，对于她，我仍深感愧疚。

我们班的倒数第一是个女生，从升入初中，到初中毕业，她一直是倒数第一，她叫郑思思，她的智力有点问题，先天性的。

郑思思说话有些吃力，性格内向腼腆。她还有个闺蜜，叫陈佳雨，她是班上倒数几名，虽然智力没问题，但情商很低。

陈佳雨很烦我，因为我总找她要手纸。

郑思思也很烦我，因为作为同桌，我总是惹她生气，还经常学她说话。

明面上，我没有嘲笑过她，但我的行为无一不在嘲笑她，而那时，我只认为自己是在开玩笑罢了。

郑思思骂我时，只来来回回重复有病二字，陈佳雨就不同了，她变着法儿的骂我。

那年，也是我性格由内向转变成外向的一年，我的嘴变得很碎，而且很贱。

上课时，我和郑思思聊天，其实是她在记笔记，而我在嘴碎。

我笑着说：“你在这儿埋头咔咔写笔记，听懂了么。”

郑思思说：“有病。”

我说：“你记这些有啥用，老师讲的时候，你得认真听。”

郑思思白了我一眼，说：“有病。”

我不厌其烦：“这是老师留的家庭作业，你现在写个屁呀，现在老师讲课呢，你得听课啊！”

郑思思哭了，说：“有病！”

班主任忽然发现郑思思趴在桌子上，也没去管她，她显然没发现郑思思哭了，以为她是困了。

不得不承认，郑思思的学习态度相当好，她认真记笔记，认真背单词，虽然到最后，她也不认识几个单词。

陈佳雨彻头彻尾不学习，偷偷学了化妆，不在自己脸上画，在郑思思脸上试验。经过一上午的精描细化，郑思思脸上被铺了厚厚一层粉底，脸和脖子形成鲜明的楚河汉界。

最突出的要数她那个烈焰红唇，活脱脱一个日本艺妓。

下午第一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是一个胖胖的女生，三十出头的年纪，瞥见后，没敢对此发表看法，更不敢说她。

下课后，班主任正巧进屋，历史老师赶紧抓住她，和她扯了几句，之后便匆忙逃窜了。

班主任瞧见郑思思的妆容，被逗笑了，笑过之后，走过来轻声细语地询问她。

班主任问：“这是你自己画的？”

郑思思非常害怕老师，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可怜她的情况，各科老师都对她进行了特殊照顾，从不骂她，说话时，也都是心平气和的。

听见老师问话，郑思思下意识地用目光找寻陈佳雨。

陈佳雨发觉过来，赶紧摆手，示意她不要说。郑思思看懂了，默默低下头，嗯了一声，陈佳雨紧缩的肩膀顿时舒展开来。

班主任表情严肃：“你下次不许化了，听见没？”

郑思思害怕的快哭了，头也不敢抬，一个劲儿地点头，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班主任催促说：“别光点头，赶紧去水房把脸洗了”

当时，我在一旁默不作声，甚至觉得很好笑，后来想起，隐约觉得有一丝凄凉。

我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秋天，教室的墙上爬了不少七星瓢虫，我抓起一只，放到了杜絮的头上，杜絮吓得叫了出来，我也被正激情讲课的地理老师赶了出去。

有几天，杜絮总是生气，平白无故冲我发火，还捂着胃，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

我说：“你怎么了？”

杜絮说：“关你屁事。”

我说：“你要喝热水吗？”

杜絮说：“关你屁事，咋的，我说喝，你还能去教师办公室给我接吗？”

我说：“那倒不是，你要是去的话，帮我接一杯，我泡咖啡。”

杜絮气得要命，不由分说，狠狠踹了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