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星级酒店咖啡厅。

周婉茹端坐着。桌对面坐着两男一女，衣着考究，神态间透着商人的精明与谨慎。

“这次，多谢几位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周婉茹开口。

其中一位男人连忙欠了欠身，笑容客气：“沈夫人太客气了。我们只是遵循商业逻辑，选择了对集团未来最有利的方向。栖梧那孩子……沈总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另一位稍年轻些的王姓女股东接口，语气更热络些：“是啊，沈夫人。说到底，我们这些跟着沈氏多年的老人，谁不希望集团好？看到栖梧能稳住局面，我们也就放心了。还得恭喜您，女儿这么出息。”

“谈不上恭喜。”周婉茹颔首，端起凉透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各尽本分而已。”

最后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董，这时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到底，还是夫人您……运筹帷幄。要不是您早年对我们那点香火情分，这次我们可能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沈氏稳定了，对大家都好。后续该有的权益和尊重，栖梧会处理。”

她坐了不到五分钟，礼节性地询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近况。

谈话间隙，从那个珍珠灰色的手包中，取出三张早已备好的白色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印着一个顶级私人银行的徽记水印。

“一点心意，给孩子们的见面礼，或是贴补些零用。”她将信封轻轻推至三人面前，“这次，辛苦几位费心了。”

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目光，连声道：“沈夫人太周到了。”“让您破费。”

周婉茹见目的已达到，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直到坐进等候在酒店门口的专车，周婉茹脸上那层冷淡的客套才稍稍褪去一丝。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空茫。

司机低声询问去处，她报了一个高端画廊的名字。

她拿出手机，锁屏是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年幼的沈栖梧穿着公主裙，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身后是华丽却空旷的沈宅客厅。

照片里的她，和此刻车窗外流动的繁华一样，清晰，冰冷。

她最终没有点开任何通讯软件。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澜。

尘埃落定，于公，她做了该做的；于私……她或许并没有一个清晰的“私”可以安放。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另一个需要她扮演沈夫人的场合。

晚上，沈栖梧如约带着舒芙蕾回家，怀里还抱着毛茸茸的年糕。小家伙似乎才睡醒，湛蓝的眼睛一眨一眨。

洛谨接过袋子，年糕轻盈地跳到地上，熟门熟路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诶，两盒？”她打开看了一眼。一盒是经典的巧克力味，表面撒着薄薄的可可粉，另一盒是焦糖海盐。

“今天看到口味挺多的，明天再给你带别的，过夜的口感没那么好。”

“沈董很贴心啊。”洛谨笑着感叹。

“嗯。”

两人在沙发坐下。她正要拿勺子，却瞥见身旁的沈栖梧看着自己，轻笑了声。

“想起什么了？”洛谨问，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栖梧放松地靠进沙发里，目光柔和：“上午会上有件巧事。最后那点关键的股权，持有人姓宋。”

洛谨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等待她的下文。

“你猜是谁？”沈栖梧卖了个关子，但没等洛谨猜便公布了答案，“是你那位室友，宋青宁。”

“宁宁？”

洛谨佯装意外。

“她家有沈氏的股份？”

“嗯，很早以前的事。”沈栖梧说着，目光落在洛谨脸上，“她很聪明，接到电话觉得不对劲，直接找我问清了情况。”

洛谨边听边舀起一勺舒芙蕾，很自然地递到沈栖梧唇边。

沈栖梧张口接了，继续道：“然后她非常冷静地告诉我——”

话说到这里，洛谨自己也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细腻绵密的口感化开，随之而来的甜度却让她轻轻蹙了下眉。

“——她选择支持我。”沈栖梧的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