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顶级私立医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的气味，手术室外的走廊寂静得可怕。

沈栖梧靠墙站着，一动不动。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紧闭的手术室门上。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脸色凝重地走出来。

“沈小姐，”医生语气谨慎，“手术完成了。洛小姐左眼的情况相对乐观，主要是化学粉尘造成的角膜及结膜灼伤，视力假以时日可以恢复。”

“但是……我们在手术过程中发现洛小姐的右眼球本身就存在旧伤，所以这只眼睛的恢复很难说，而且……”

沈栖梧的心猛地揪紧。

“碎片带来的物理创伤不小，更重要的是爆炸扬起的金属碎屑造成了严重的感染。”

“视力能否恢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目前无法确定。而且，即使视力能部分恢复，可能也会留下永久性的视觉障碍和后遗症。心理上的创伤也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

护士将洛谨推进病房。

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被厚厚的白色纱布严密覆盖，脆弱的像一只被打碎的瓷娃娃。

沈栖梧几乎不敢去看。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指尖轻柔地拂过洛谨没有受伤的额角。

似乎感受到她的触碰，洛谨的睫毛在纱布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沈栖梧立刻俯身下去，将耳朵凑近。

“……姐姐……”气若游丝的声音。

“我在。”沈栖梧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没事了，阿玖，姐姐在。好好睡，我陪着你。”

洛谨似乎安心了一些，呼吸渐渐平稳。

沈栖梧就那样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没有动。直到确认洛谨睡熟，她才缓缓直起身。

她迈步，向病房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

一声带着梦魇般不安的呢喃，从病床方向传来：

“……围巾……我的围巾……脏了……”

沈栖梧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她走回床边，俯下身，声音是近乎破碎的温柔：“没有脏，阿玖，”

她重复着，不知道是在说服洛谨，还是在说服自己，“围巾好好的……姐姐会把它找回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戴……”

然而，洛谨在昏沉中似乎只固执地认准了这个念头，她无意识地摇了摇头，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伤心和一种被玷污后的洁癖：

“……脏了……不要了……不要了……”

说完，她仿佛终于摆脱了那个令她不安的梦境，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沈栖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为洛谨掖好被角。

门外，几名保镖沉默地等候着。其中一人见她出来，立刻上前一步，面色凝重，欲又止。

“小姐，”他压低声音，语气谨慎，“现场清理时……发现了洛小姐的那条围巾。”

沈栖梧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名属下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汇报道：“围巾……在仓库角落找到的。上面……似乎……粘上了一些……精斑。已经封存送检了。”

轰——！

那个畜生！

沈栖梧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一股骇人的铁青。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猩红一片。

“人呢？”她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抓住了，还在仓库。”保镖低声汇报，“吓瘫了。”

沈栖梧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是！”

仓库角落，那辆轮椅孤零零地歪在一边。

简阳被从轮椅上拽了下来，反绑着双手，像一滩烂泥般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当看到沈栖梧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那双曾对着镜头深情款款的眼睛里，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沈小姐！沈小姐！我没碰她！我真的没碰她！”

他见鬼一样地往后缩，“我就是……我就是气疯了，围巾……围巾是……是我自己……我就是……我就是太恨了，想毁掉她的东西……所以对着她的围巾……我没碰她本人！您去查！您尽管去查！她衣服好好的！”

他喊得又急又快，仿佛只要否认得够彻底，就能把自己从地狱里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