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另一位老板，但沈氏看我们盈利不错，两个多月前收购了。我们也没办法……现在圈子里好多画家都私下找我们解约。”

“浮光以前靠口碑和信誉吃饭，在业内也算有头有脸的。但商人逐利，不懂这行的规矩，搞什么‘人脉资源换分成’那一套，私下交易乌烟瘴气的。我们底下人也不敢作声……”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洛谨一眼，“我知道，洛老师您不需要额外的人脉资源。”

洛谨没接话。看来沈宏远是想赚钱。

但他大概没意识到，这个圈子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们自己就是资源。

“你刚刚说两个月前才收购，到今天走了多少人？”

“有名的都走了。”经理苦笑了一下。

都走了，那沈宏远有的亏了。

经理见她沉默，又试探着开口：“洛老师，是这样，我们画廊以前和傅氏那边合作过。万境画廊，业内很有名。以您的能力，去万境肯定没问题，我们这边可以引荐。”

万境。她去万境，等于把画卖给自家人。

她还没闲到去赚自己家的钱。

“不用了。解约的事，待会儿会有人来谈。”

“是是是。”经理连忙点头，也知道洛谨不缺他们这一家合作方。

离开浮光，洛谨坐进车里，摘下墨镜，拨通了沈栖梧的电话。

“谈完了？”沈栖梧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嗯。”洛谨靠在座椅上，把口罩也摘了，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在做什么？”

“给岁岁换衣服。”沈栖梧说。

手机振动一下，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沈栖梧举起穿着毛衣的岁岁，对着镜头，露出半张脸，头发湿着搭在一侧，看样子刚洗完澡。

洛谨把照片放大，盯着那半张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看。”洛谨说。

“小猫还是我？”

“你。”她毫不犹豫。

洛谨听见她笑了。

她点开视频功能，屏幕里沈栖梧把手机立在桌面上，低头给岁岁扣扣子，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洛谨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又移开。车子驶过一座桥，河面上波光粼粼。

“安安呢，她没有衣服穿吗？”她问。

“安安在等你。”

沈栖梧抬眼看了镜头一眼，隔着屏幕，像在催促她。

车子很快到达芸居。洛谨从后座拿出一束积木拼成的蓝色郁金香。

她抱着那束花走进电梯，看着镜面里自己止不住上扬的嘴角，觉得有点傻。

电梯上行。她走到门口，刚要按下指纹，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栖梧一身睡衣，头发顺滑散在后背，已经吹干了。

“送给你。”洛谨把花递过去。

“你拼的？”沈栖梧接过来，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花瓣。

零件很小，颜色从花心到瓣尖层层渐变。连叶片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拼这样一束，少说也要四五个晚上。

“嗯。”洛谨换好鞋。

“家里最近来了几个亲戚，她们的小孩都在玩这个，好像还挺火的。”

“想着你拼的。”她又补充。

所以沈栖梧每次看到，也要想她一次。

“她们也是拼的花？”沈栖梧问。

“不是，有很多种类，我选的是花。”

“谢谢，洛老师的手很巧。”

洛谨看她笑了，也跟着弯起眼睛。

沈栖梧单手拿着花，另一只手随意地拦在了她腰前，像是要拦住她，又像是想碰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