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的背脊微微绷紧了一瞬。

“是，小姐。您的宴会服装一直都是那几家私人工作室在跟，只为您服务。”

“我多久没提过意见了？”

徐叔沉默了一下。

“……两年。小姐上次说‘够穿就行’，之后就没再管过。”

洛谨点点头。两年，从用心变成走流程。

“今天这些，”她看了一眼那些被剩下的裙子，“面料没问题，但设计不行。”

徐叔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小姐说话从来不带火气，只是陈述。但这种陈述比发火更让人不安。

“小姐，是我疏忽了。这些设计师或许是……”

“所有设计师，半小时之内到老宅。”洛谨打断他，徐叔立刻收了声。

“是，小姐。”他转身出去打电话。

跟了洛家这么多年，这种不怒自威的压力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客厅里，灯光调到了最亮。

洛谨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排人。

徐叔躬身在侧，低声道：“小姐，人齐了。”

她的目光扫过去。清一色的男人。

十五张脸，居然只有一个女人。

她看了徐叔一眼，对方眼神闪躲。

她收回目光，“开始吧。”

佣人推着几排衣架进来。洛谨抬了抬下巴，示意徐叔：“让他们认领。”

徐叔上前，报出一个名字：“赵铭工作室。”

一个中年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在衣架前站定，却没有动手。

他看了一眼那些裙子，又看了一眼洛谨，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悦。

“洛小姐，这些衣服我认领不了。”

他语气还算客气，但下巴微微抬着，“这上面没有我的标签。我的设计，不认领也知道是哪几件。”

洛谨眨了两下眼，咬着下唇内侧深呼吸把脾气按下去。

赵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脸上那点客气开始松动。

他拿起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翻出内衬的标签，上面确实印着他的工作室名字。

“这件是我的。”他把衣服放回去，走回原位，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便陆续上前。

有人翻找，有人干脆没动，等别人认领完了再认领剩下的。

整个过程像一场沉默的博弈，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的设计没有问题，是洛谨的眼光有问题。

洛谨始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那个女人最后一个上前，认领了淡粉色裙子。

洛谨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她伸手，取下一条裙子，搭在手臂上。

第一件，黑色丝绒。

“这件，”她看了一眼赵铭，“领口开到什么位置，你心里有数吗。”

“往下两公分就是红线。你卡着线做，是想看我穿了之后被拍到，还是觉得我只需要坐着不动，不会弯腰，不会转身？”

赵铭依旧高傲，“洛小姐，这个领口设计是基于您平时出席活动的站姿和坐姿——”

“闭嘴。”洛谨打断他，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她抬手，轻轻一松。裙子从她指尖滑落，堆成一团黯哑的黑。

“我知道了。”

客厅里十几双眼睛盯着地上那团裙子，没人敢出声。

洛谨扫过那些脸，“没有侮辱各位的意思。”

“但这些衣服，是我付了钱的。处置权在我。”

赵铭脸色沉下来，却也不敢作声。

第二件，深蓝色缎面。

“这件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