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沈栖梧一直静静地听着，面容在光线下泛冷。

直到洛谨彻底停下，又喝了一口酒，沈栖梧才缓缓开口：“后来那些孤立和传，持续了多久？”

“大概到我初中毕业离开那座城市。”

她没有中途转学。

母亲好几次坐在她床边，把转学手续和私教方案放在她面前，说只要她点头，明天就可以不用再去那所学校。

她每次都摇头。

她从头到尾不觉得自己有错。没有错的人为什么要走？

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都被家人收拾过。可收拾得了具体的人，收拾不了空气里细碎的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像雨，停了还会再下，下在她经过的走廊、课间操的队伍、食堂她落座周围的座位。

可家里随时能接住她。她觉得自己应该先试试能不能接住自己。

她想看看自己站在雨里，能站多久。后来发现可以站很久，那就更不需要走了。

“换了环境，接触到新的人，那些东西自然就散了。”

她说“散了”，而不是“好了”或“忘了”。

“心理医生呢？”

“断断续续，一年多。主要是家里不放心。”洛谨微微仰头，在沈栖梧下颌印上一个吻。

“其实后来我觉得没必要了。我不是病了，只是需要时间想通一些事情，建立自己的判断体系。”

沈栖梧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洛谨的脸颊。

“现在呢，再想起来，还会难受么？”

洛谨摇头：“不会了。”

“嗯。”

“那些都过去了。阿玖，你很棒。”沈栖梧的声音低低地响在耳畔，语气是不容错辩的肯定。

认可她的过去，认可她走出来的模样，认可她此刻坐在这里的灵魂。

“谢谢你让我更了解了你一点。”

这句话让洛谨的心尖轻轻一颤。

然后，沈栖梧继续道，“至于简阳的事，后续收尾，我帮你一起处理。”

“你不是处理了吗？”洛谨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只是解了他几个合作，冷处理不算处理。”

“嗯。”洛谨抱紧她的腰。

安静了一会儿。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洛谨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

沈栖梧低头看她。

洛谨的脸埋在她胸口，呼吸的热气透过衣料，一小片一小片地洇开。

“关于我的性格，我那时候为什么不早早和家里说——”

她停了一下。

“我和你想象中，是不是不太一样。”

如果她在事情发生那天就告诉家里，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只是没开口。

如果她在事情发生那天就告诉家里，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只是没开口。

那时候她不想让家人看见，就如同现在，她也不想让沈栖梧看见。

她不想让自己爱的人看到她不太好看的样子。

沈栖梧垂下眼睛，看着怀里那颗只露出黑发的脑袋。

“阿玖。”她唤道。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你。”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你。后来每一次见你，你都是你。我没有拿你和任何东西比较过，包括我自己的想象。”

“你以前的样子，也是你的一部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你，我现在抱着你，你还是你。”

“你问我会不会觉得不一样。我的答案是，我没有那个用来比较的参照物。你就是参照物本身。”

“嗯，我知道了。”洛谨长舒了口气道。

静默几分钟，沈栖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洛谨忽然从她怀里退出来一点，抬眸，“这两天，我不开心。”

沈栖梧微怔：“怎么了？”

“我们这两天，就只是早安、午安、晚安，像打卡一样。”洛谨说得直白，“我不喜欢这样。”

她顿了顿，问得很直接：“姐姐，你知道冷暴力这个词吗？”

沈栖梧沉默一瞬，道：“可以意会。”

洛谨继续说，“我可以猜到，你觉得我需要空间，所以不理……不联系我。”

“但我不喜欢这样，你不能对我这样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