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一角摆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唱片机，旁边是一叠黑胶唱片。封面都是很老的爵士乐和古典乐。

二楼卧室，床上放着一只蓝色的小熊。

是之前在游乐场，她给洛谨的那只。

上次来照顾洛谨的时候她就看见了，但今天看到却有种别样的感受。

小熊的耳朵被揉得耷拉着，身上的毛也往一边跑。

洛谨大概每晚都抱着它睡。

有点满意。有点欢喜。

她转身下楼，走回厨房。

洛谨正把腌好的鱼放进蒸锅，听到她回来，问：“参观完了？怎么样？”

“很好。”她说，“不过还没参观完。”

“累了？”洛谨递给她一杯刚泡好的茶。

“没有，等你一起。”

洛谨伸手去解围裙的带子，“我现在陪你。”

“不急。”

她说，“以后会慢慢熟悉的。”所以不用刻意参观。

洛谨解围裙的手顿住了。

以后。慢慢熟悉。

这代表沈栖梧会常来，她们会有以后。

“好。”

然后她转过身，整个人呆着，只剩手搅动锅里的汤。

沈栖梧在厨房外的高脚凳上坐好，没看手机，就那样坐着。

她看着洛谨的背影，围裙带子垂在后背，随着搅汤的动作轻轻晃。

洛谨缓神，转头看她没走，开始想话题。

“姐姐，”洛谨一边切姜丝，一边提起，“你知道吗，今天下午，然然除了关心我幸不幸福之外，还问了一个……嗯，挺有意思的问题。”

沈栖梧抿了一口茶，顺着她的话问：“什么问题？”

“她问我，我们两个……谁是……”话顿在这里。

“谁是1？”

洛谨改了数字，莫名觉得说0不太合适。

沈栖梧听懂了字面意思，但一时没能完全理解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的含义，或者说，没想到温然会问得如此直接。

“‘一’？是指……顺序上的第一？”

她下意识地又想到了之前的排序问题。

洛谨手上切菜的动作没停，只是侧头看向她，更直白地解释：“不是那个顺序，是像……上下？攻受？那样的区分。”

沈栖梧瞬间明白了。纵然她情感经历空白，但基本的认知是有的。

那个被药物支配的夜晚，记忆模糊而灼烫。

她们之间，更多是紧密的相拥、缠绵的亲吻和互相的磨蹭慰藉，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如果按照洛谨此刻提出的划分标准……

她陷入沉思，目光落在洛谨随着切菜动作微微起伏的肩背上。

洛谨等不到回答，升起一股想要逗弄她的心思，“其实……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印象很模糊了。所以……”

“姐姐，按照这个说法……我们之间，谁是1？”

沈栖梧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微微叹了口气，放弃了用这种简单的二元论来框定她们之间复杂的第一次。

她站起身，走到洛谨身后。洛谨故意克制着没有回头。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身躯便从后面贴了上来，沈栖梧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就着这个亲密无间的姿势，用那惯常清冷的嗓音，轻声在她耳边回答：

“如果严格来说，那天晚上，我们可能，都是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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