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栖梧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原本晚饭打算出去吃，但洛谨忽然说想吃她下的面。

她将虾仁滑入锅中，看着它们卷曲成淡粉色，背对着一直看她的洛谨开口：

“别在这儿干站着。客厅电视开着，冰箱里也有些吃的，要是饿了，可以先垫一垫。”

闻，洛谨点头走向冰箱。

上次来时，这个冰箱虽然高级，但内部简约。然而，她拉开门后，预想中的空旷没有出现。

侧门的鸡蛋格里，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格子。而原本空荡的冷藏区，此刻被安置得满满当当。

最上层是洗净切好的各色水果，装在透明的保鲜盒里。中间一层，她爱吃的海盐薯片成排摆放，旁边是几份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和她常选的进口巧克力。再下一层，保鲜抽屉和旁边的空格则装满了蔬菜。

这井然有序的丰盛已经让她心头微热，而当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到最下面的抽屉时，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抽屉里，竟然是那款渐变玻璃瓶装牛奶。

她的目光黏在那些五颜六色的瓶子上，思绪瞬间飘回了她过完生日的第一天，那个沈栖梧第一次为她准备早餐的清晨。

只能是那个时候。沈栖梧打开冰箱时，不动声色地记住了这些她个人的喜好。

年幼时的小爱好，总是被家人珍藏，家中一直备着她爱吃的一切，就连她自己的公寓里，都没有这样齐全地备着这些。

她默默取出一盒洗好的草莓，关上了冰箱门。

走到客厅，她没有看电视，而是抱着安安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朝厨房的方向看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两碗鸡汤面端上了餐桌。洛谨在她对面坐下。

“很好吃。”她抬起眼，边吃边说，“虾仁也很嫩。”

“虾是早上让人送来的，很新鲜。”

“姐姐很会做饭。”

“在美国时练出来的，熟能生巧。”她顿了顿，又道，“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做。”

洛谨立刻点头：“喜欢！”像是觉得不够，又轻声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喜欢。”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洛谨问：“姐姐，你吃饭的时候，喜欢说话吗？”

“嗯？”

“就是想到有些人吃饭时喜欢安静，有些人喜欢聊聊天。”

“谈不上喜不喜欢。在沈宅……”

餐桌上不会有温情脉脉的闲聊，只有冰冷的餐具碰撞声，和巨大空间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你会不会觉得，现在这样，有点不习惯？”

沈栖梧抬眼看她，见她一脸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样子，唇角弯起：

“阿玖，我是机器人吗？还会被‘吃饭时说不说话’这种设定影响？”

“我喜欢和你说话。”沈栖梧接着说道，“或者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

洛谨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面，“那，你平时在家里，会经常自己做饭吗？上次我来的时候，感觉冰箱里东西不多。”

“不常做。”沈栖梧回答，“有管家和负责日常采买料理的人。我大部分时间在公司解决，或者应酬。”

洛谨想起团建那晚她喝了酒不舒服的样子，“那是不是经常不按时吃饭？”

沈栖梧看着她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的小脸，怔了一下，“没有。我的生活还算规律。”

除开那些因为心情不好喝酒导致的不适，她几乎没有因为生病难受过。

她不能生病。至少在彻底站稳脚跟之前，身体是她最重要的资本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