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说笑了。”沈栖梧语气淡淡的，“我个人目前，以及可预见的未来，都没有这类打算。令妹的优秀，值得更简单的选择。”

她站起身，视线已经掠过傅砚，“合作案我们会尽快评估，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傅总。”

傅砚也跟着站了起来。这就赶人了，还顺手发了张好人卡。

这些年敢这么利落把他请出来的，沈栖梧算是头一个。

不过也好。她要是因为他的身份就笑脸相迎，那才真配不上小玖那份死心塌地。

“那就期待沈总的好消息。”

宽敞的空间里只剩下沈栖梧一人，她没有立刻回到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没有焦点。

“家世、能力、相貌，我这个妹妹都是顶好的，沈小姐觉得呢？”

洛谨……

这个名字浮现的瞬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最近的就是那盒点心。

那盒，完美复刻了她遥远记忆中点心的酥饼。

一种她很少体验，甚至刻意回避的感觉，正在悄然滋生。

她不得不承认，洛谨很特别。

那种不顾一切的坚定，那种细致入微的体贴，那种看似安静却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存在感……

沈栖梧一直觉得自己活得足够好。像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树，每一根枝桠都朝着该去的方向生长，不越界不旁逸，连影子落在地上的形状都是规矩的。

可洛谨不声不响地提着水壶走过来，也不问她要不要，就蹲下来浇了。

水落在她的根上。

她不知道那壶水会让她长出什么。也许是一根不该有的枝，也许是一片挡路的叶。

但无论是什么，她花了二十几年修剪出的那副体面模样，在那一壶水面前，忽然冒出了一点不该有的嫩芽。

沈栖梧缓缓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那点芽被她压回了土里。

她拿起内线电话：“通知各部门，半小时后开会，讨论与傅氏的合作案细节。”

动心？

她不能，也不可以。

她只是……在某个不应该的时刻，听见了自己树根喝水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潮气，重了一些。

另一边，电梯门缓缓合上，傅砚微微松了松领带。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一点。沈栖梧的反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傅砚揉了揉眉心。他也觉得小玖值得一个能将她全然捧在手心、不必让她如此费尽心思去追逐的人。

以洛傅两家的力量，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只要放出风声，上门的人能排到明年去。

可奈何……

他眼前浮现出洛谨在厨房里专注复刻点心的侧影，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眸在看着那盒酥饼时，会流露出虔诚的温柔，以及她提及沈栖梧时，那平静又热忱的语气。

奈何他这个傻妹妹，偏偏就看上了最复杂的那一个。

沈栖梧这个人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不是什么善茬。

他倒是可以来硬的，但真那么做，第一个翻脸的恐怕就是小玖。

所以，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拦，不能帮，不能插手，甚至不能问太多。

但愿这份实打实的利益交换，能让她的追妻路顺畅点。

电梯抵达底层，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傅砚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重新戴上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具，迈步走入大厅。

————

周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