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生日宴的风波，并未在京圈掀起太大波澜。毕竟，看沈家笑话的人不少，但真正敢置喙的却不多。

这天中午，沈栖梧在集团处理文件，门外响起两声规律的敲门声。

“请进。”

周婉茹便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还在工作？”周婉茹将食盒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让厨房给你炖了汤，趁热喝一点。”

沈栖梧从文件中抬起头，“放那儿吧，谢谢妈。”

她心中并无暖意，只有一种习惯性的疏离。

从小到大，母亲总是在用物质和各种培养规划来填补她们之间情感的沟壑。

周婉茹没有离开，她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摊开的几份项目报告和旁边平板电脑上显示的股价走势图。

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最近做得不错，”周婉茹开口，“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最近安静了不少。你父亲那边，压力也给到了。”

沈栖梧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这就是母亲认可的方式，只看结果，只看她如何巩固权力，如何打击对手。

她做到了母亲期望的样子，可为什么心里却感觉如此空洞？

“嗯。”沈栖梧低低应了一声，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住最好的房子，开最好的车。

这些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至于别的，那是精神层面的奢侈品，不是她该惦记的。

“这就对了。栖梧，记住妈妈的话，在这个位置上，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你只需要让他们敬畏、让他们离不开你。感情，”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是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影响你的判断，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弱点。”

她看着女儿清冷而完美的侧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雕琢的作品。

“继承人的位置，妈妈也会帮你。现在，你做得很好。”

沈栖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沉到最底的时候，她又忽然意识到，母亲在支持她。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周婉茹选择了她，而不是别人。

这份支持不温暖，但它牢固，就像一块冰冷的基石，踩上去不舒服，但至少不会塌。

“汤记得喝。我约了人，先走了。”

周婉茹交代完毕，转身走向门口。

［你值得最好的。］洛谨的话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

一个被压抑了十多年的问题，再次冲到了她的嘴边。

妈妈，我不需要任何的喜欢，那您爱我吗？

但她只是微微张了张口，将其死死地咽了回去。喉间一阵艰涩的滚动。

最终，在周婉茹拉开门，即将踏出去的前一秒，沈栖梧唤了一声：

“……妈。”

她的脚步似乎有瞬间的凝滞，但没有回头。

何必再问呢，许多年前，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可明明知道答案，心底还是会产生询问的冲动。

没有人会爱你的，沈栖梧。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