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街之后,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路上行人匆匆,但因着天气回暖、白日里延长的缘故,天色倒是没暗下来,天边还挂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
陆衍一边驾车一边跟沈棠说:“今日不回家吃饭了,作坊那边你不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让他们自已安排人下工,今日咱俩在外面吃,吃过饭之后再回去。”
沈棠点头问:“吃什么?”
陆衍说:“去镇上最大的那家酒楼,叫会仙楼,听人说那里的一道八宝鸭做得极好,鸭肚子里塞了糯米、火腿、香菇、笋丁,蒸得酥烂,筷子一拨就脱骨。”
“还有一道清蒸鲈鱼,说是每日从河里现捞的,肉嫩得跟豆腐似的。”
沈棠犹豫说:“会不会太破费?”
陆衍说:“咱俩难得出来一趟,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毕竟老话说的好,能花就能挣嘛。”
沈棠点点头,也不欲跟他争辩,毕竟能解放双手不用做饭的日子,她自已也是享受的。
不多会儿,陆衍把骡车停到了一处热闹的街口,沈棠抬头一看,果然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门脸比旁边的铺子宽出许多,朱漆柱子撑着檐角,檐下挂着一排大红灯笼,还没点灯,可那气派已经出来了。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会仙楼”三个字,笔力遒劲,门口站着两个迎客的小伙计,穿着青布短褂,肩上搭着白巾,一左一右站得笔直。
见骡车过来,一个小伙计赶紧迎上来,笑着招呼:“二位客官,吃饭里头请。”又麻利地接过陆衍手里的缰绳,“骡子我给您牵到后头棚里喂上草料,您放心吃。”
陆衍把骡车交给小伙计,就带着沈棠往里走。
进门一看,一楼大堂摆着十来张方桌,已经坐了个七八成满,划拳声、说笑声混在一处,热闹得很。
柜台后头坐着个账房先生,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店小二跑过来招呼,抬眼看了看陆衍跟沈棠的穿着——沈棠今日穿的是普通的纯棉料子做的一身衣裙,样式素净,头上也只簪了支素银簪。
陆衍更是平日里惯穿的藏青色衣袍——那店小二脸上的笑就淡了三分,只应付着说:“二位客官,楼下有空桌,这边请。”
陆衍没理他,带着沈棠就往楼梯口走:“楼上雅间还有没有空的?”
店小二一愣,心说难道自已看走了眼?但转念又想,兴许是不知道雅间要单独收费,便赶紧提醒。
“客官,咱们二楼的雅间是要单独收银子的,一间雅间光座位钱就是一百文,还不算菜钱。”
陆衍一边往上走一边说:“知道,带路吧。”
店小二这才麻利地跟上来,弯着腰在前头引路,把他们带到二楼靠里的一间雅间。
推开门,里头不大,可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上铺着浅蓝色桌布,摆着几碟子酱菜小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