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因着今日还有事,沈棠倒是自己迷迷糊糊从睡梦中爬起来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眼睛半睁半闭的,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又要倒回去。
陆衍正在穿衣服的手一顿,转头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地说:“你在睡一会儿,现在还早呢,我去做饭,你不着急起。”
沈棠闭着眼睛摇摇头,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含糊:“不行,还得起来收拾东西,可别丢三落四的,今日是晨晨满月,咱们早点过去,他的小衣裳我还得送过去呢。”
陆衍知道沈棠心里惦记着事情,也就不再劝她,只拿过床头叠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帮她穿上。
他先把里衣的带子给她系好,又把外衫披到她肩上,拉着她的胳膊伸进袖子里,动作笨拙却轻手轻脚的。
沈棠由着他摆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肩上靠,像是又睡过去了一小会儿。
等衣裳穿好,陆衍又拿起梳子给她把头发简单拢了拢,拿根簪子松松绾了个髻。
等收拾妥当,沈棠才算是彻底回了神,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陆衍手里还攥着梳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陆衍把梳子搁回桌上,说:“可算是醒了,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吧,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沈棠揉了揉眼睛,说:“玉米面粥吧,没什么胃口,简单吃点,哦,给我切点咸菜丝,我去洗把脸。”
陆衍点了点头去了灶房做早饭,沈棠去净室洗了脸,回到东屋坐在妆台前。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脸有些发白,眼下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青,也不知道是这几日累着了还是怎么了。
她拿起妆匣里那盒面脂,挑了一点抹在脸上,膏体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抹开了之后皮肤润泽了些,可看着还是没什么血色。
她又从匣子里翻出一小盒胭脂,是江苓芷送的那批东西里头的,瓷盒细腻,揭开盖子,胭脂是正红的,压得紧实。
她拿指腹蘸了一点,在掌心匀开,然后轻轻拍在两颊上,淡淡的红晕便从肌肤里透出来,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又往唇上涂了点绯色的口脂,镜中的自己总算看起来人如桃花了,沈棠接着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发髻,是陆衍方才随手绾的,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她索性把簪子拔了,头发散下来,拿梳子从头到尾通了一遍,然后照着平日里习惯的样子,将头发分成几股,一股一股地绾上去,在脑后盘了个整齐的圆髻。
她又从妆匣里挑了一支素银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插在发髻中。
随后又拿了两朵绢花,一朵浅粉一朵深粉,分别簪在鬓边两侧,绢花不大,花瓣层层叠叠,底下缀着细细的银流苏,一动便轻轻晃悠。
一枚银色的珠钗簪在了发髻正中间,三条短短的流苏垂下,镜中人儿也有了一丝丝贵气。
最后,她拿起那对珍珠耳坠,米粒大的珍珠,光泽温润,戴在耳垂上,对着镜子偏了偏头,珠光便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的。
梳妆完毕,沈棠站起来,对着墙角那面穿衣镜照了照。
她今日穿了一身丁香色的细棉褙子,下头是一条月白裙,衣襟袖口都滚了银边,是前些日子用新料子刚做的。
腰上系了一条淡青的细绦带,把身形勾勒得利落。
发髻上的银簪、绢花、珍珠耳坠,衬着她脸上那点淡淡的胭脂色,整个人看着素净又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