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听得直咽口水,说:“你哪来这么多方子?”
小念说:“以前在村里看着人家炖肉,我趴在墙头偷看了几眼,后来家里有点银钱了,我娘买了几根骨肉回来,我回忆着那家炖肉的香气,自己又琢磨着往里面加了点料,这做出来倒也成了。”
沈棠点点头,“合该着你这吃货会做吃食”,她把手里那份大骨头提了提,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按小念说的法子做。
牛车到了白石洼,三人在坡底下分了手,周婶子跟小念提着下水跟地耳回了自己家,沈棠则拎着四根大骨头回了陆家。
进了灶房,沈棠先把骨头搁在盆里泡上,然后挽起袖子,把灶台收拾干净,又翻了翻橱柜,找出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还有小念分给她的那罐伏酱。
她想着小念方才说的步骤,一步一步来,先焯水,再炒糖色,然后下骨头,搁料,倒水,大火烧开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炖。
不多时,灶房里便飘出了一股浓而不腻的肉香,混着酱香和香料的辛香,顺着窗户缝往外钻,连趴在院子里的安心都坐不住了,跑到灶房门口来回转悠,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厢房里做工的妇人们是闻着陆家的肉香味下工的。
有婶子过来趴在灶房门口看了看,问沈棠:“做什么这么香?”
沈棠正拿勺子翻搅着锅里的骨头,闻回头笑着说:“也没什么,就是今日在镇上看到有人处理大骨头,上面没有多少肉,小念跟我说可以酱着吃。”
“我想着我家陆衍就喜欢吃汤汁拌饭,这就当是骨头汤泡饭了,也能让他吃得开怀些。”
一个婶子咂了咂嘴说:“侄媳妇对男人可真好,不过啊,你得听婶子一句劝,这男人可不能惯,越惯越完蛋。”
另一个婶子推了她一把:“去去去,你以为谁家都跟你家那货色一样啊?人家陆衍可不学外面那些歪门邪道。”
赵婶子提着篮子从厢房出来,闻了闻空气中的肉香,说:“行了吧,咱们赶紧走吧,在这闻着这骨头香,我都饿了。”
其余人赶紧点头说:“走走走,我得回家蒸红薯饭了,家里小子嚷着要吃呢。”
大家有说有笑地出了门,沈棠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去看着灶膛里的火,拿火钳子拨了拨柴,让火苗稳稳地舔着锅底。
天还没擦黑,陆衍就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闻着灶房里传来的阵阵肉香,肚子忍不住叫了两声。
沈棠听到动静从灶房探出头来说:“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陆衍把外衫脱了搭在架子上,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做了什么?这么香。”
沈棠说:“酱大骨。”
陆衍愣了一下:“那是什么?骨头吗?”
沈棠点头说:“第一次做,小念跟我说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我蒸了米饭,要是不好吃你就多吃饭。”
陆衍说:“闻着味就香,指定好吃。”
沈棠笑了笑想着时候差不多了,就掀开锅盖,锅里的酱大骨色香味俱全。
剁成大块的骨头卧在浓稠的酱色汤汁里,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皮亮肉红,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光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亮。
葱段姜片桂皮香叶浮在汤面上,那股子酱香混着肉香直冲鼻子。
陆衍忍不住先夹了一块出来,吹了吹,塞进嘴里。
那肉一入口便脱了骨,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酥软不柴,酱香浓郁,还带着一丝回甜。
他嚼了两下,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