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扒了一口,嚼了两下,故意把嘴吧唧得响响的,一边吃一边说:“真香啊,这大肠炖得真烂乎,这汤汁拌饭绝了。”
周大叔也配合着,吸溜了一口饭,大声说:“嗯,这味儿够劲,又香又辣,一口下去,肉香十足。”
码头做工的工人往这边走的时候,有人远远地就看见柳树底下蹲着两个人端着碗在吃什么,一边走一边说:“前面是有卖饭的吗?怎么有人在那边吃饭?”
另一个人吸了吸鼻子,忽然停住脚步:“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旁边的人也闻到了,四下张望着:“是啊,比那边面馆的面条还有包子闻着香多了。”
“快快快,是不是那边的人正在卖饭?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呼啦一下,七八个人就往柳树这边涌了过来。
到了跟前,见两只木桶,一桶米饭,一桶卤煮,桶边还摆着一摞粗瓷大碗和木勺子。
桶里咕嘟着热气的卤煮,酱色浓稠,油亮亮的,几段大肠卧在里头,几片猪头肉泛着红润的光,猪肝切成厚片沉在汤底,辣椒油浮在面上,红彤彤的一层。
有人探头往桶里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这是猪下水吧?这东西能吃吗?味儿大得很。”
旁边一个也凑过来看了看,嫌弃地撇了撇嘴:“我家里都是扔了的,从来没人吃这个。”
沈正一听这话,故意把吃饭的声音放得更大,吧唧吧唧的,一边吃一边大声说:“真香啊,有些人啊,就是没吃过好东西。”
正说着,人群里忽然有一个人认出了蹲在地上吃饭的周大叔,挤上前来:“哎,这不是周大叔跟沈正吗?”
那人问周大叔:“大叔,今日怎么没带饭呀?”
周大叔笑呵呵地说:“还带什么饭,我儿媳妇都带着饭菜来码头了,我就不需要日日再带饭了。”
那人一听,眼睛一亮:“原来这就是周大叔那个会做饭的儿媳妇!”
他赶忙跑到摊子前,朝赵小念说,“真是你儿媳妇啊!哎呦,妹子真是久仰大名,快快快,赶紧给我来一碗,你日日给你公爹带那饭,那个香哟!馋得我们整日整日地都没心思做活了。”
赵小念痛痛快快地拿起一只碗,挖了满满一碗米饭,又从桶里舀了一勺卤煮浇上去,大肠、猪肝、猪头肉各挑了几块,码在饭上,又浇了一勺汤汁,红油渗进米饭里,把白花花的饭粒染成了酱色,肉块油亮亮地泛着光,上头还撒了几粒葱花。
那碗饭端在手里,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那人接过饭后问:“多少钱?”
赵小念说:“六文钱一碗。”
那人看着眼前的饭菜,这么一大碗,有肉有饭有汤,才六文钱,比那边五文钱一碗的光面划算多了,便痛快地掏出六文钱付了。
旁边几个人都盯着他手里的碗,有人问:“快尝尝,好吃不好吃?”
那人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一亮,然后便低下头去,呼啦呼啦地只顾着吃饭,再没功夫说话了。
大家一看这场景立马急了。
沈正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抹了抹嘴说:“这还用问么?那指定是好吃呀,咱们都在这里摆摊子了,要是不好吃,我们还敢在这摆吗?”
这话说完,赵小念立马说:“今日限量只有三十份,大家先到先得,晚了就没有了。”
这话一落,大家纷纷涌上前来,这个说:“我要一碗!”那个说:“我也要一碗!给我多舀点汤汁!”
“我要大肠多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