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铁流西进（中）

莫斯科的批准和资源调配命令，像一针强效的兴奋剂，注入了近卫第2集团军乃至整个乌克兰第2方面军的战争机器。布达佩斯不再是终点，而是一个更大规模、更致命进攻的跳板。战争的齿轮，在短暂的喘息后，以更高的速度、更狰狞的姿态，重新开始疯狂转动。

在布达佩斯郊外临时开辟的训练场上，坦克引擎的轰鸣昼夜不息。彼得罗夫斯基中将亲自监督着他的近卫机械化第5军进行强化训练。这次训练的焦点不再是平原突击，而是复杂地形下的快速机动与突破。工兵部队开来了缴获的和自制的特种装备——带加宽履带的工程坦克、可快速拼接的钢制路面、大功率的抽水机和推土机。他们在模拟杰尔以西沼泽地的水网泥泞中，反复演练着开辟通路、架设临时桥梁、救援陷入泥潭的车辆。泥浆溅满了坦克的装甲和士兵们的军装，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清楚，在真正的战场上，多一分钟通过障碍，就可能多挽救几十、上百条生命，甚至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元帅同志命令，你的军必须成为撕开德军防线的尖刀！”

彼得罗夫斯基站在一辆满是泥泞的t-34坦克上，对着浑身污泥的装甲兵和工兵们吼道，“德国人以为那片沼泽是他们的天堑？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近卫机械化第5军面前，没有天堑！只有被碾碎的防线！”

与此同时，近卫第3坦克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也顺着刚刚修复的铁路线，从乌克兰方向隆隆驶来。这支在塞瓦斯托波尔、乌克兰草原上威名赫赫的钢铁雄师，经过补充和整编，如今拥有超过五百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包括最新式的t-34-85和威力强大的is-2重型坦克。当他们庞大的列车驶入布达佩斯西郊的转运站时，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巨兽，给所有看到的士兵，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注入了无比的信心。这股力量加入南翼，意味着最高统帅部对维也纳方向的进攻给予了最高优先级的支持。

亚历山大的指挥部变得更加繁忙。巨幅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防线标记越来越密，参谋们不断将最新的侦察情报、部队位置、补给状况标注上去。来自莫斯科、方面军司令部、友邻部队、以及自己下属各军的电报、电话、报告，如雪片般飞来。他要协调近卫机械化第5军的主攻，要安排近卫第3坦克集团军的投入时机和路线，要督促近卫步兵第97、24、92师的整补和侧翼掩护，要关注近卫空降兵第4师的演练，还要与从北面压过来的乌克兰第3方面军部队沟通协同。每一份命令，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关系到战役的成败。

“萨维里奇，”

在一次深夜的作战会议后，亚历山大叫住了情报处长，“布达佩斯城里，还有匈牙利临时政府里，对德国人和奥地利那边，有没有什么可用的渠道？”

萨维里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有一些，元帅同志。匈牙利的一些旧贵族、前政府官员，在奥地利有产业、有联系。箭十字党垮台后，他们急于向我们表忠心。另外，奥地利本地的反纳粹人士，特别是社会民主党和一些左翼天主教团体，也通过秘密渠道与我们接触。他们痛恨希特勒的吞并，希望借助我们的力量获得独立。您需要什么？”

“不是现在，”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目光锐利，“但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我需要知道，在维也纳，在奥地利其他城市，哪些德国将军可能会动摇，哪些纳粹省长是死硬派，哪些工厂是军事要害，哪些桥梁和隧道必须第一时间控制或摧毁。当我们的坦克出现在维也纳城外时，我要让城内的抵抗，从内部开始瓦解。金钱、承诺、甚至威胁，随你使用。但必须谨慎，不能让德国人察觉，提前清洗。”

“明白。影子，已经开始向维也纳延伸。”

萨维里奇低声应道，退出了房间。

军事委员彼得罗维奇的工作也卓有成效。在苏军刺刀和“匈牙利临时民族救国政府”的宣传配合下，布达佩斯及匈牙利西部的秩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一座座烈士纪念碑（纪念“在德国法西斯和箭十字党压迫下牺牲的人民”）被匆忙竖起，一场场“声讨法西斯暴行、欢迎苏联红军解放者”的群众集会在广场举行，尽管台下许多匈牙利人的眼神复杂难明。匈牙利“人民军”第1师的组建也开始了，虽然其成员多是前霍尔蒂军队中政治“可靠”的军官和急于谋生的失业工人、农民，装备也是苏军淘汰的旧武器，但至少，他们穿上了类似苏军的制服，在街道上巡逻，承担了部分后勤警卫任务，让一部分红军野战部队得以脱身。

“他们现在或许是‘盟友’，但永远要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