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疾风西进

一、短暂的休整与新的目标

大诺沃西尔卡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燃烧的建筑仍在发出噼啪的余响，焦糊与血腥的气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苏军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废墟和街道间穿梭，搜捕残敌、收缴物资、救治伤员、抢修工事。一队队垂头丧气的德军俘虏，在押解下走向临时设立的收容所，其中不少人身着褴褛的冬装，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与茫然。镇中心那座教堂钟楼上的红旗，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近卫步兵第92师的指挥部设在镇内一栋相对完好的二层石楼里。师长切尔诺夫上校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但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后的锐利状态。他面前摊开着刚刚绘制完成的战场态势图和缴获的部分德军文件，几名参谋和团级指挥员围在旁边，身上都带着硝烟和尘土。

“……初步统计，毙伤敌约两千，俘虏两千八百余，包括一名少将，七名校官。”作战参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兴奋，“缴获的物资清单还在整理，但初步看，足够我们师用一阵子。反坦克炮、迫击炮、弹药，尤其是粮食和被服，数量不少。”

“我们自己的伤亡也不小，”切尔诺夫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几位团长，“近一千人的减员，坦克也损毁了八辆。同志们打得英勇，但接下来还有硬仗，不能松懈。伤员要尽快后送，装备要抓紧抢修，尤其是坦克，伊万诺夫同志（坦克旅长），你的宝贝疙瘩还能动的还有多少？”

“报告师长，可立即投入战斗的t-34还有四十四辆，另外五辆损坏较轻的，维修营保证二十四小时内修复。缴获的德国坦克和突击炮有十二辆能用，正在让俘虏的技术兵和我们的技工一起检查，如果油料和弹药跟得上，可以编入突击队。”近卫坦克第1旅旅长伊万诺夫上校回答道，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是炮弹破片留下的。

“很好。”切尔诺夫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手指点向大诺沃西尔卡以西大约三十公里处的一个点——沃尔诺瓦哈。“这里，是我们下一个目标。刚刚收到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要求我们师，协同坦克旅，在最短时间内，向西夺取沃尔诺瓦哈，打乱德军的部署，扩大突破口。”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几位团长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有疲惫中燃起的战意。“我知道大家很累，刚打完一场硬仗。但战机稍纵即逝。沃尔特被我们吃掉，西面门户洞开，德国人现在肯定乱成一团，正在从斯大林诺、甚至更远的地方拼凑部队堵漏。我们必须在他们把口子堵上之前，冲进去，把口子撕得更大！”

他详细部署了任务：以第274、275步兵团为主攻，配属坦克旅主力，沿公路干线快速向沃尔诺瓦哈推进；第276团暂时留守大诺沃西尔卡，肃清残敌，巩固后方，并作为预备队；师属炮兵和集团军加强的炮火将提供支援。要求部队携带三日份口粮和基数量弹药，轻装疾进。

“记住，速度是关键！不要和沿途小股敌人纠缠，用坦克开路，摩托化步兵跟紧，直扑沃尔诺瓦哈！如果敌人防御薄弱，就一举冲进去！如果敌人有准备，就等炮兵上来，敲开他的乌龟壳！有没有问题？”

“没有！”

几位指挥员齐声答道。

“回去准备，补充给养弹药，两小时后，先头部队出发！”

就在切尔诺夫部署西进任务的同时，北线格拉西莫夫卡方向，近卫步兵第87师师长谢苗诺夫少将也接到了命令：继续保持对巴甫洛夫斯克方向的压力，展开积极的战斗侦察和小规模袭击，制造苏军主力即将北攻的假象，牢牢吸住冯·博克的第11装甲师。罗季姆采夫将军的近卫第2集团军部队，也派出侦察部队向西、西南方向前出，一方面警戒巴甫洛夫斯克德军可能的异动，另一方面为可能的下一步行动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