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战地视察

一、黎明前的静谧

11月18日

0515

硅酸盐厂指挥所

亚历山大站在指挥所的观察窗前，看着东方地平线泛起鱼肚白。连续几天的激战过后，战场迎来了短暂的宁静。但这种宁静并不让人安心，反而透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

他知道，德军不会轻易放弃。曼施坦因那样的名将，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认输。第二次解围行动，很可能已经在策划中。而他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让部队得到休整，让防线得到加固。

“司令员同志，您又一晚上没睡？”参谋长格里戈里耶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睡了四个小时，足够了。”亚历山大转过身，“有什么新情况？”

“德军动向报告。”格里戈里耶夫将文件递过来，“无线电监听显示，德军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昨夜频繁联络。我们的侦察机也发现，德军在后方集结兵力，至少有上百辆卡车在向西运送物资。”

亚历山大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看来他们在准备第二轮攻势。预估时间和兵力规模？”

“情报部门判断，德军可能需要五到七天时间来重整部队、补充弹药。届时可能会有两个装甲师的增援抵达前线。总兵力可能在八万人左右，坦克两百辆上下。”

“五天……”亚历山大沉思片刻，“够了。五天时间，足够我们把防线打造成铜墙铁壁。命令各部，抓紧一切时间加固工事。特别是反坦克壕沟，至少要挖三道纵深防线。炮兵阵地要做好伪装和机动准备。”

“已经在执行了。另外，朱可夫元帅的视察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方面军司令部来电询问我们需要什么特殊安排？”

亚历山大摇摇头：“不需要特殊安排。元帅想看真实的战场，想看真实的部队。我们就给他看真实的。不过安全问题必须确保，德军狙击手和小股渗透部队还在活动。”

“警卫工作已经部署完毕。抽调了两个精锐警卫连负责沿途警戒，狙击小组控制了所有制高点。空军也将出动战斗机在上空巡逻。”

“很好。”亚历山大顿了顿，“伤员转运情况怎么样？”

“重伤员昨夜已全部渡过伏尔加河，送往后方医院。轻伤员就地治疗。野战医院的压力减轻了许多。药品补给今天上午能到，血浆还是有些紧缺，但已经从莫斯科紧急调运。”

亚历山大点点头，走到地图前。“俘虏安置呢？”

“德军俘虏已分批转运至后方战俘营。校级以上军官单独关押，正在进行审讯。初步审讯结果显示，德军士气低落，补给匮乏。不少俘虏表示，早知道会被包围，不如早些投降。”

“人性如此。”亚历山大淡淡道，“告诉他们，只要遵守纪律，配合审讯，我们会遵守日内瓦公约。对了，阿尼姆怎么样了？”

“情绪稳定，写了一封家信，我们已经通过中立国渠道寄出。他提供了不少有用情报，包括德军指挥系统的内部矛盾、补给线的薄弱环节等。”

“善待他，但不要放松警惕。毕竟是敌军高级将领。”

“明白。”

窗外传来施工的声音。工兵部队在天亮前就开始加固工事，挖掘反坦克壕。铁锹与冻土的摩擦声、士兵的号子声、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交织成战地清晨的交响曲。

“司令员，早餐准备好了。”警卫员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黑面包、土豆泥和一杯热茶。

亚历山大坐下，开始用餐。食物简单，但能提供足够的热量。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思考。

“格里戈里耶夫同志，你觉得德军下次进攻会从哪个方向来？”

参谋长走到地图前，用铅笔指着几个点：“从地形和兵力部署看，最可能还是从西面。这里地势相对平坦，适合装甲部队展开。但经过上次失败，德军可能会调整战术。我判断有两种可能：一是加强正面进攻力量，试图以绝对优势兵力强行突破；二是采取钳形攻势，从南北两翼同时进攻，分散我军防御力量。”

“你的判断呢？”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格里戈里耶夫肯定地说，“曼施坦因擅长机动战，惯用钳形攻势。而且从情报看，德军第6装甲师正在向北移动，罗马尼亚第4集团军残部在南面重新集结。这很可能是钳形攻势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