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雪夜反击

一、混乱的指挥链

11月4日

2200

德军第79师临时指挥所

临时指挥所设在距离前线仅一公里的地下掩体里，这里原本是苏军的防空洞，被德军占领后改造成备用指挥所。此刻，掩体里烟雾弥漫，几个幸存的军官围在地图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师长确认阵亡，参谋长阵亡，三个团长……214团的冯·克劳斯中校确认死亡，215团的冯·伯恩哈德中校重伤昏迷，216团的冯·莱因哈特中校……”通讯参谋顿了顿，“他正在赶来，但他的团在后方五公里，最快也要一小时后到。”

代理师部指挥的是炮兵指挥官冯·霍夫曼中校，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炮兵，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裂了一条缝的眼镜。他本来在炮兵阵地指挥反击，突然接到师部被炸的消息，匆忙赶来接管，却发现整个师部指挥层几乎全灭。

“俄国人怎么知道师部位置？还知道会议时间？”冯·霍夫曼嘶声问，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明白，要么是内部出了叛徒，要么是通讯被破译。无论哪种，都是灾难。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转头，看到冯·莱因哈特中校走进来，浑身是雪，脸色铁青。216团是预备队，驻扎在后方，他侥幸逃过一劫。

“莱因哈特，你来了。”冯·霍夫曼松了口气，至少有个团长级别的军官了。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冯·莱因哈特走到地图前，“师部被端，指挥链中断，前线部队陷入混乱。我们必须立即恢复指挥，否则天一亮，俄国人就会反攻。”

“反攻？他们敢？”有人质疑。

“为什么不敢？”冯·莱因哈特冷冷道，“他们刚打掉了我们的师部，士气正旺。而我们，指挥混乱，士气低落。如果你是俄国指挥官，你会怎么做？”

掩体里一片沉默。

“我建议，”冯·莱因哈特继续说，“立即组织夜袭。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营级规模的骚扰性进攻，目标不是突破，是试探，是打乱俄国人的部署，让他们无法组织反攻。同时，我们要尽快重建指挥链。霍夫曼中校，你是目前最高军衔，你来暂代师长，我暂代参谋长，其他职位由幸存军官填补。向集团军报告，请求紧急任命新师长，但在新师长到任前，我们必须稳住战线。”

冯·霍夫曼犹豫。他是炮兵出身，擅长炮战，不擅长步兵指挥。但现在别无选择。

“好吧。命令：214团由副团长暂代，组织夜袭，规模一个营，从北线正面佯攻。215团由参谋长暂代，组织侧翼骚扰，规模一个连，从河岸方向试探。216团向前推进三公里，作为总预备队。炮兵，集中火力，对俄国人阵地进行压制射击，但注意节约弹药，我们的补给不多了。”

“是！”

命令传达下去。但冯·莱因哈特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师部被端，军官大量伤亡，部队士气崩溃，这场仗，已经很难打了。他现在只想稳住战线，等待集团军派来新师长，或者……等待撤退命令。

但他不知道，集团军司令部此刻也是一片混乱。

2230

第6集团军司令部

保卢斯元帅盯着刚送来的战报，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第79师师部被端，新任师长冯·曼施泰因少将阵亡，团级以上军官伤亡三分之二。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政治上的灾难。曼施泰因是元首亲自点将的，现在死了，他怎么向元首交代？

“俄国人怎么会知道师部位置？”保卢斯嘶声问。

参谋长施密特少将低声道：“可能……通讯被破译。79师最近频繁使用无线电，可能被俄国人捕捉到信号，破译了密码。”

“密码本呢？不是刚换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