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钢铁防线

晨雾还未散尽，罗季昂诺夫少校的部队已经到了。

亚历山大站在医院主楼门口，看着那支从北边开来的队伍。八百人，一个完整的步兵营，排成四列纵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行进在刚刚打通的通道上。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像擂响的战鼓。钢盔、枪管、行囊上的水壶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

队伍在图书馆前的小广场停下列队。罗季昂诺夫从队列前大步走来，在亚历山大面前三米处立定，敬礼。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军官，个子不高，但肩膀宽阔得像能扛起一门炮。脸方，下巴有刚刮过的青茬，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时目光直接，不躲不闪。

“近卫步兵第39师116团3营营长，罗季昂诺夫少校，率全营八百零七人向您报到！”

亚历山大还礼，握手。罗季昂诺夫的手掌粗糙有力，握得很实。

“近卫步兵第308团代理团长，伊万诺夫中校。欢迎，罗季昂诺夫同志。路上顺利吗？”

“顺利。从我们防区到这儿三公里，走了四十分钟。路上看见你们建的工事，不错，结实。”

“进去说。”

两人走进图书馆一楼——这里已经被改造成北线联合指挥所。墙上挂着大幅防御图，桌上摊着各种文件，几个参谋正在忙碌。格里戈里耶夫也在，见到罗季昂诺夫，两人点头致意——昨晚电话里已经通过气了。

“坐。”亚历山大示意，有人端来热茶。罗季昂诺夫没客气，一口喝了半缸子，抹抹嘴。

“我的任务，谢尔久科夫将军交代得很清楚：加强北线防御，听从你的指挥，守住这片区域。我的人，你随便用，但有个条件——别让我的人填不必要的坑。都是好兵，要死得值。”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冲。但亚历山大不介意，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放心。我的原则是，能用炮解决的不用人，能用工事挡的不用命。你的人来了，是增强防线，不是当炮灰。”

罗季昂诺夫点点头，脸色稍缓：“那就好。说说怎么部署。我看了防区图，北线八百米，你们现在六百人守，密度不够。我的人加进来，能重新布防。”

亚历山大走到地图前，用铅笔指点：“我的想法是这样。北线分三段：西段，图书馆到邮电局，三百米，地形复杂，建筑密集，适合防守。中段，邮电局到居民楼群，两百米，相对开阔，是德军最可能的主攻方向。东段，居民楼群到公园北缘，三百米，有树林和废墟，易守难攻。”

“你的人熟悉地形，守西段。我的人守中段——压力最大的一段。东段，我们各出一个连，混合布防。预备队，你们营出两个连，我们团出两个连，组成联合预备队，放在图书馆后方，随时能增援任何一段。”

罗季昂诺夫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手指在中段位置敲了敲：“中段两百米，正面强攻的话，德军至少能展开一个营。你们一个营六百人守，平均三米一个人，火力密度够，但纵深不足。一旦被突破，没有二线阵地。”

“所以我们在这里——”亚历山大指着中段后方一百五十米处，“建第二道防线。利用那几栋半塌的楼房，改造加固。中段一旦吃紧，部队可后撤至二线，同时预备队侧击。形成口袋，吃掉突入的德军。”

“诱敌深入？”罗季昂诺夫眉毛一挑，“风险大。万一后撤变溃退，全线崩溃。”

“所以需要严格的纪律和信号。后撤不是溃退，是战术收缩。而且，我们有炮火支援——”亚历山大指向南边，“四门76毫米炮，两门122毫米炮，已经标定了中段区域的射击诸元。德军如果大规模涌入，炮火覆盖，关门打狗。”

罗季昂诺夫沉默，在脑子里推演这个方案。几分钟后，他抬头：“我同意。但有几个补充：第一，中段前沿布雷，真假混合，迟滞德军速度。第二，在图书馆和邮电局楼顶设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覆盖中段。第三，预备队分两组，一组在图书馆后，一组在邮电局后，哪边急增援哪边，不一起动。”

“好。就按这个来。”亚历山大转向格里戈里耶夫，“通知各部队，今天完成重新部署。罗季昂诺夫营接防西段，第2营主力守中段，混合连守东段。预备队组建，下午演练。”

“是。”

“还有，”罗季昂诺夫说，“我带了点东西来。两门82毫米迫击炮，四挺重机枪，还有……两门45毫米反坦克炮。虽然德军坦克不太可能渡河，但防装甲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