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来帮忙扎彩胜，灶上的年糕可要凉了。”

这声呼唤像解开封印的咒语，整个相府突然活了过来。

仆妇们抱着新裁的彩帛穿梭廊下，厨娘拎着活鱼匆匆掠过，连向来稳重的赵刚都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桃符。

李铭跟着丞相穿过忙碌的庭院，发现回廊的每根立柱都缠上了新鲜的忍冬藤。

藤蔓间缀着小红灯笼，风一吹就像流动的星河。

望着廊下嬉闹的林羽和林宁，恍惚想起自己初到京城时孑然一身，说是讨巧入府安身，但连冬衣都是相府送的。

两年，除夕的炉火、端午的香囊、中秋的桂花糕，全是在这府里尝到的。

如今虽有了自己的宅院，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其实。。。”

李铭突然停在一盏灯笼下，“仁安更想留在府上过年。”

丞相闻转身，长须被穿过回廊的风轻轻拂动。

他伸手正了正李铭歪斜的衣领，指尖在领口顿了顿。

“那宅子跑不了，过了元宵再去瞧也一样。你若嫌冷清，西厢永远留着你的银针包。”

府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侍卫引着镇国公府的管家匆匆而来。

那老者捧着个木匣，说是来取春联，木匣是特意送来酬谢春联的回礼。

丞相启匣一看，竟是套罕见的松烟墨。

“国公爷说，这墨用的是古松所制。”

老管家笑着指向其中一锭，“尤其这块‘流觞曲水’，研磨时会泛起兰香，最配大人的行书。”

正说着，林羽已好奇地凑过来，小鼻子在墨锭上嗅个不停。

正说着，林羽已好奇地凑过来，小鼻子在墨锭上嗅个不停。

丞相忙合上匣子，却见孩子指尖已沾了墨色，在锦袍上又添一道“墨宝”。

苏婉兮摇头轻笑，从袖中取出绣着青竹的帕子。

“请管家稍坐片刻，春联墨迹未干，还需晾上一时。”

丞相温声吩咐，早有伶俐的小厮请老管家入座。

老管家拱礼笑道，“大人墨宝珍贵，自当慎重。我家国公爷特意嘱咐，大年初二要来给大人拜年，说是有幅名画要请大人品鉴。”

丞相闻眉梢微动。

镇国公赵颍也不是个爱赏画的主，能是什么名画。

他正欲答话，忽觉袖口一沉——林羽不知何时钻到案边，正踮脚去够那方松烟墨。

“小祖宗！”

苏婉兮眼疾手快将孩子揽住，却见砚台边沿已多了个小小的墨手印。

丞相倒不恼，反将孩子抱到膝上，执着他肉乎乎的小手在废纸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福鼠。

“刘伯见笑了，犬子尚且年幼，还未习得礼仪。”

老管家看得有趣，从袖中摸出个锦袋。

“小公子若喜欢，这包松子糖正好配墨香。”

林羽眼睛一亮，却还记得先扭头望母亲。

待苏婉兮点头，才脆生生道谢，倒让老管家连夸“相府教养果然不同”。

林宁举着刚写好的春字红笺跑来，发间绢花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宁儿来得正好。”

丞相仿佛没看见女儿瞬间鼓起的脸颊，指着案上春联道，“帮爹爹看看这幅给国公的，可还缺些什么？”

林宁闻，立刻踮起脚尖凑近案前，小手背在身后，煞有介事地端详那副隶书春联。

她眉头微蹙，尚不识得几个字，但学着父亲平日批阅奏章时的神情。

“善！”

这话引得众人失笑。

李铭正出神，忽被小家伙问话：

“先生也发什么呆？”

林宁不知何时蹭到他身边，小手拽他衣袖，“娘亲说扎完彩胜就能吃蜜煎雕花，您答应教我雕小兔子的！”

今日还有一次诊脉，若是玩乐耽误了时辰…

他喉头微动，转头对丞相深深一揖。

“。。。。。。”

“今日不许说公务。”

丞相截住话头，将晾干的春联仔细卷好。

“你既应了宁儿，可不好食。”

说着瞥向窗外。

日头已爬上东墙，梅枝影子斜斜落在青石板上，像幅天然的水墨画。

老管家适时起身告辞。

丞相亲自送至仪门，忽听得墙外传来卖饴糖的梆子声。

林羽顿时坐不住了，扭着身子要去看，连带着林宁也眼巴巴望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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