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所以，这看似是他私人的无奈之举，实则有人在背后推动，想要利用盐税短缺制造混乱或者谋取私利。那黄监司，你可知这平城商队背后之人是谁？”

“我等还未查明，那商队行踪诡秘，与临滨司商队交易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据一些小道消息称，那商队与穹庐国的一些势力有所关联。”黄思广无奈地摇了摇头。

杨德沉思片刻后说：“看来我们得从那商队入手追查，派人暗中调查商队可能的去向。同时，还需要再审问下马知司，看他是否隐瞒了其他关键信息。”

马南既然能够接触商队，那从他下手自然就是唯一选择。

“不，等等。”杨德突然想到平城的局势，他站起身来，“不能打草惊蛇，穹庐国的行动还不明确，马南也不知道是敌是友，现在绝对不能透露御史台在临滨的监察。”

边境的异动已经持续了好几年，虽然去年两国签署了和谈协议，但是谁也不能说明郢国内部是否有其他的暗子。

黄思广听了杨德的话后，也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才说：“杨御史所极是。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

杨德在库房中来回踱步，然后停下来说：“黄监司，我们一面继续派人悄悄探查那平城商队的下落，务必找到背后指使之人的线索。”

“另一面，先不要惊动马知司，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或许能从他日常的行为和往来之人中发现更多端倪。”

黄思广点头称是：“那对于穹庐国的势力渗透，我们又该如何防范？万一他们在临滨司还有其他布局呢？”

朝廷近些年重心一直放在南方和中部几道，御史台又一直深陷十年前的临徐大案，对于广幽的监察也没像如今这般彻底。

他在广幽道担任监司官已有八年，但是因为没有朝廷的指示，也迟迟无法调回京城。

杨德作为丞相门生，如今这次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杨德皱着眉头，慎重地说：“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我们先加强临滨司的安防警戒，盘查所有可疑之人，对盐税相关事务要更加严格把控，防止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同时，我会尽快将这里的情况上报朝廷，等待上面的指示。”

“杨御史，还请注意休息。”黄思广注意到杨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刘大夫信中所说的许滨司的盐税我等已经取证，待临司台整理一番后即可。”

黄思广的提醒让杨德心中一暖，他向黄思广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可眼神中的疲惫并未消减。

他自二月初五向御史台汇报马南的特殊情况后，快马加鞭到平城取证，再赶回临滨暗访，已经过去了十三天了。

除了初至临滨休息了半天外，赶路还是让杨德感到疲惫。杨德想起丞相的告诫，莫要像他一样劳累出毛病来了，身体才是本钱。

杨德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黄监司，那德先休息片刻，待整理出许滨道相关事宜后，你详细和我说说取证的情况。”

在得到黄思广的应允后，杨德寻了一间偏僻的屋子休息。他虽疲惫不堪，但脑海里却犹如一团乱麻，各种线索交错纵横，让他难以入眠。

躺在简陋的床榻上，他闭眼试图捋清思路。这平城商队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其与穹庐国的势力渗透有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马知司，他到底是全然的受害者，还是其实知晓更多内幕却有所隐瞒？

不知不觉间，杨德迷迷糊糊地睡去。

田野里麦苗嫩绿，田埂野花盛开。村子茅屋炊烟袅袅，燕子穿梭其中。

小河解冻，河水潺潺，石桥古旧，老叟垂钓。小羊依偎在母羊旁，远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今日，好好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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