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禀报都尉大人！不好了！巡防营第三队在今晨例行巡边时，于野人谷遭遇不明身份匪徒伏击，伤亡惨重！刘队正……刘队正他力战殉国了！残部正被困谷中，危在旦夕！”

驿站内，瞬间死寂。只有哗哗的雨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李铭瞳孔骤缩。赴任的第一天，人还未至军营，先闻噩耗。是巧合？是意外？还是……迎接他的第一份“大礼”？

他看向沈清，沈清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都映出了同样的凝重。

“地点，地形，敌方人数、装备，有无后续讯息？”李铭的声音出奇地冷静，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野人谷离此约二十里，地形极为复杂，多瘴气密林……匪徒人数不详，但悍勇异常，有强弓硬弩……暂无后续消息！”传令兵语速极快。

李铭深吸一口气，潮湿闷热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解下腰间“守缺剑”，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剑柄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王校尉！”

“末将在！”

“点齐我们所有人，带上所有弓弩，备足箭矢、金疮药。立刻出发，驰援野人谷。”

“大人！”王校尉急道，“雨势太大，地形不明，敌情未卜，是否先通知关内驻军，或等……”

“等？”李铭打断他，目光如刀，扫过驿站内每一张或惊疑、或茫然、或不安的脸，“等雨停？等援军？还是等我们的同袍死绝？”

他上前一步，雨水顺着甲叶流下：“我是南疆巡防营都尉，我的兵在挨刀，在流血，在等死。传我将令，即刻出发！”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雨幕，压下了所有的犹豫。

沈清深深地看了李铭一眼，上前一步，沉声道：“沈某虽不谙战阵，愿随都尉同往。监察御史在此，亦可为都尉此行正名。”

李铭没有多，只重重一抱拳：“有劳沈御史。”

说罢，转身大步踏入瓢泼大雨之中。

王校尉一咬牙，挥手喝道：“都听见了？上马！随李大人救人！”

马蹄再次踏碎泥泞，五十余骑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进茫茫雨幕，冲向那未知而险恶的野人谷。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李铭眼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南疆的第一课，竟是血与火的生死考验。这磨刀石，未免太过酷烈。

雨幕深处，群山静默，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支奔向漩涡中心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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