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神色一变。

正在绞杀姜柔安的两个婆子也惊惧松手。

大内总管，常喜。

是容渊的心腹。

他老人家等闲是不出来办差的。

裴母低头看向姜柔安，后者伏在地上不住的咳嗽，却扔挣扎着将那白绫揉成一团，藏进衣袖里。

免得常喜看到，传到容渊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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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渊宣召臣妻，寻了个极漂亮的借口：

姜太后凤体微恙，召姜氏入宫侍疾。

姜柔安深吸气：

他忙完了，终于腾出手来处理她了。

植莲服侍她更衣时，愁眉深锁。

好容易从军营里捡回一条命，眼下却又要入那虎狼窝——

来日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

姜柔安从镜子里对她一笑：“别老丧着脸，没什么大不了。”

不说则已，一说植莲就想哭了。

她强忍下泪意：“奴婢马上出府，去找萧大人。”

中书令萧擎，出身寒门。

是姜太后亲手提拔起来的权臣。

伴随着萧擎的快速升迁，一些流蜚语也甚嚣尘上。

据闻：他和姜太后有些首尾。

半年前萧擎回乡丁忧，如今新皇登基，他应该回朝参拜。

植莲想，现在能求的人，仿佛也就只剩他了。

姜柔安嗯了声，将一封书信和一个小包袱塞给她：“信，你贴身收好，想法子交给萧大人。之后你也不必回侯府了，包袱里的东西，是给你安身立命的。”

往后，她不用再为奴为婢，而是过自己的生活。

植莲接过包袱，里头沉甸甸的。

是一堆金银细软。

姜柔安离开前，去上房见裴母：“我的嫁妆，一半给植莲，一半归侯府。还请主母开恩，放植莲离开。”

“我知道您恨我，我也不敢辩解什么。只有一句话：往后，有我一日，便有侯府一日，我会拼尽全力保全侯府的！”

裴母面若死灰：“你保得住么？”

容渊新帝登基，姜家大势已去。

她一介臣妻，纵然入了宫，也不过是容渊随手亵玩的小玩意儿——

她能保住什么？

姜柔安沉默下来，“若保不住，我会以身殉侯府。”

她的命不值钱，换不来侯府平安。

可这条命，却是她仅有的东西。

姜柔安跪在廊下，俯身又拜了一拜：“这段时间，多谢主母收留，柔安铭记大恩。”

说完，登车离去。

乾元殿外，冷风彻骨。

常喜进去通传，半晌没见他出来。

姜柔安哆嗦着，蜷缩起冻僵的手指。

京师的凛冬，再厚重的皮毛裘锦也抵御不住。

她从晌午一直等到黄昏，没等到容渊，反而看到了来此玩耍的容浔。

容浔禅位，改封宣城王。

他还小，不能顶门立户，容渊就让他一直在宫里住着。

之前服侍他的宫人，也照旧跟着他。

除了每日不用再被姜太后拎着上朝，他的日子和从前倒没什么分别。

“阿姐！”

容浔笑着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阿姐果然活着。”

姜柔安蹲下来抱他：“对啊，阿姐答应过要一直保护长生的。不过这次，阿姐来得匆忙，忘了给你买糖人了……”

说话时，殿门从里面推开。

是闵柔——

确切说，是闵贵妃。

她被容渊带进宫，从一届商户女，一飞冲天受封贵妃。

而且还是新帝后宫中唯一的女人。

真正的一枝独秀。

姜柔安松开容浔，跪拜行礼：“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福绥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