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夫人本名戚霜雪。
无论在闺阁时还是嫁人后,她的日子都称得上一句顺风顺水。
在家中兄长宠爱,嫁人后丈夫疼惜。
唯一叫她觉得不顺的,大抵是她生完三儿子后。
当时公爹嫌弃她将前头两个孩子教养得太过绵软,从三岁后愣是将三儿子从她身边带走。
即便如此,戚霜雪也一直惦记着那个孩子。
可日子久了,一个孩子经常不在跟前,再惦记也实在有限。
她承认在几个孩子之中,她对自己身边长大的几个孩子,比对贺祈更加看重。
但那并不代表她讨厌那个孩子。
更从未想过,要让他去死。
他是从她身上掉下的骨血,也是她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真的想要他死?
如果……再也站不起来这件事真的会要了他的命,那——
“我……我答应你的条件。”
戚霜雪看着符沅沅,声音哽咽着开口,“只要你治好祈,余下的代价,我愿意替他受。”
这本也是她欠他的。
她说着又看向贺祈,
“祈,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想过要你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我以为那符水就只是会让你变得虚弱些……”
她依旧下意识在为自己辩驳。
贺祈看着她,却没有回应半分。
因为那些都不重要了。
不管是叫他变得虚弱还是残了双腿,对他来说其实都一样。
他真正感到绝望的,是因为对他下手的人是她。
从小离开母亲,贺祈不是没有过委屈。
他曾一边哭着扎马步,一边问祖父,为什么他不能像兄长妹妹那样在母亲身边长大。
祖父说,因为他是将军府最后的希望。
祖父对他越是严厉,他越是渴望母亲的好。
他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优秀,母亲就会夸他,像对待兄长和妹妹一般摸着他的脑袋说他是她的骄傲。
可他性子又闷又直,不像兄长一样会说好听的话,念好听的诗,也不像妹妹一样会赖在母亲怀里撒娇。
母亲每一次对他的关心,都像是跟底下管事对账一般带着些公式化。
除了每旬固定问的那几句话,她和他之间更多的是沉默。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期待着母亲跟他多说一句话。
也正因此,曾经对母亲有多少渴望和眷恋,知晓真相后的他才有多绝望。
他自幼被祖父单独养大,与哥哥妹妹们都不亲、
母亲不想要他,祖父对他好也不过是将他当做了将军府的希望。
至少今天以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祖父带着些恳求的语气说要用自己来换他。
他说那话时,不是为了所谓的将军府的希望,只是单纯为了他这个人。
原来,并非无人爱他。
是他过去太过于执着于母亲,才生生让自己陷入了那样的困局之中。
如今他想走出来。
他想要……好好活。
有了戚霜雪的应允,符沅沅治疗贺祈的过程十分顺利。
在贺祈双腿各自画下两道符文,符沅沅又捡来一块玉料,在上面快速刻下几笔。
而后单手掐诀。